三百三二 病榻逼宮

蘇家有女 朽月初十 第2頁,共2頁

龔王爺卻不緊不慢說道:「昭陽早就被您逼走了,老二,靖王他死了」。

郎玢眼中一痛:「死了?為何就死了?」

「聽聞是治軍太嚴,被個下屬為了洩私憤刺殺了」。他自然是不敢說出全部實際情況。

郎玢還沒有到了老糊塗的時候,咬著牙撐著身子:「一瞧著我不行,你倆在外頭都鬧翻天了吧。窩裡鬥這麼久,他兵強馬壯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死了。只怕與你根本脫不得干係。我一個瞧不到,你們就都反了!反了!」。

龔王爺趕緊恭敬辯解:「這回當真是冤枉兒臣了。那行刺之人的頭顱我也帶了回來,叫大哥走得解恨。對了,父皇或許不知」,他言語裡就是故意的,頗有些解恨的意思:「三弟,他那雙腿也被人給毀了,又許是生了一場大病,總之一輩子也站不起來了,現下昏睡不醒,潤貴妃正細心照料呢」。

郎玢聞言話裡更急:「我!老大,你出息了啊!朕這麼些兒子,死的死,殘的殘,囫圇個兒的就只剩你一個了。當你真是乾乾淨淨的?殘害手足,泯滅人性!你說,下一個遭毒手的是誰?是不是也該輪到我了,啊!」

郎玢一口氣沒上來又說了那麼多話,當下是又咳又喘,臉色煞白。

龔王爺此番尚且不是壯起膽子逼宮,再加上也不用逼迫,父皇這樣油盡燈枯,也就是一兩刻的光景,再加上哪兒還能找來一個旁的兒子不成?就踏踏實實等他雙腿一蹬,自己好做名正言順的天子。

於是,郎源恭恭敬敬拜了一拜,說道:「父皇莫急,保重龍體重要。孩兒有哪兒做的不好,還望父皇像往常那樣費心教導。又如何敢承受您這麼重的話?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孩兒乃是萬萬不敢冒犯的」。

郎玢見他那張臉在自己跟前晃就噁心,於是使出最後一點力氣砸著床沿:「走!走!你走!」

龔王爺卻跪在床前頭也不抬:「父皇即便不喜兒臣,但是此刻除了兒臣,只怕也沒有誰能守在您身邊了,還望父皇三思」。

「好!你好!」郎玢雙目圓睜,一口濃痰卡在喉嚨,嘶啞地喊著:「來人,來人,來人……」那手中則握著一卷詔書,聲嘶力竭要招呼人上前。

可是,龔王爺好好的在這兒擋著,還有誰敢上來多事?

於是,天子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卻死死握住那捲軸不肯鬆開,雙手僵硬著往前直伸,太監在龔王爺授意之下上前一瞧:郎玢青筋暴起,雙目通紅,涕泗橫流——顯然已經去了。

天啊!天子駕崩了!

聞訊趕來的盧閏鶴見狀已經心力交瘁倒在大殿門口,生生是被丫鬟駕到龍榻之前主持大局。

她的兒子正一睡不醒,她的丈夫已經走了!

她卻還要強撐著在這兒宣佈疑似害了兒子的兇手繼承大統!

天啊!再也沒有比她盧閏鶴更苦命的了!

底下那麼無數人統統哭成一片,痛苦慘烈之處震撼蒼穹,響遏行雲。

現下都瞧清楚了這等形勢,眼見著也沒別的指望,一個個都是認了命的哭,哭皇上死了,哭自己不知走向何方的命運,與其哭主子,不如說是哭自己這樣無根無據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