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見了自己頹唐了,派郎斐去打聽她的動靜,郎斐卻挾私報復說是找不見。
郎玢氣得慌,對自己怨得慌,於是瞧著誰眼裡都帶上了一點怒氣,瞧誰都恨不得整治一番洩了火。
天子不痛快,天下的人哪個不遭殃?
頭一個受罪的不是旁人,而是那個與他一夜歡好的凌瑛華。
她也是個身嬌肉貴長起來的,成了出氣筒遭了毒手就趕緊求助郎斐。郎斐原本不想搭救,因為嫌她不盡心但是又怕她倒戈,於是只好遣人送她一瓶忘憂散。
天底下流言更甚,都說天子好男寵,為了那個妙人兒不見了不但毒打女人,還要埋了後宮好一班奴才,這怎麼好?
天子吃下去忘了不少事,不再記著蒙黛朵,反倒與凌瑛華好得成了一個人。
而大臣們那立後的奏章一上,他並沒有遲疑便廣採名門閨秀充實後宮。起初,那四個妃子都十分好安置:四方實力,均衡牽制,只瞧著誰能奪得恩寵養個兒子。
立後的時候,他那硃筆卻無論如何都落不下來,依照實際情況,選琅琊王氏一族的嫡女自然是不錯。她高貴大氣,知書識禮,可是他心底總是重複著一個聲音:「我要娶你做皇后,我要娶你!」
這話是對誰說過?為何他頭疼欲裂也記不清楚?
那人,那人偏生還離他很遠,離他又很近,可是斷然不是眼前任何一朵嬌豔的花兒。
她是誰?
這強烈的疑惑叫他停下筆,可是一幫子大臣的求告卻教他陷入困境,正在此時,一旁為他端來羹湯的凌瑛華卻不知為何腳下一軟,恰好手上碟盞一扔便將身子撲在皇上的胳膊上,那御筆好巧不巧滴下硃砂,還正好就點在王姑娘的名字上,白紙黑字,硃砂如花,渾似寒梅,煞是好看。
他愣了一下,便見凌瑛華已經撲騰一聲跪在地下,說是自己無狀,求皇上責罰,腦門也不知道疼似的磕成青紫。
郎玢回過神,覺得這個姑娘真是又可憐又可愛,還笨得可以。這難道還不是自己心坎上的女人?那話豈不是自己對她說的?必定就是吧。給不了她皇后的位子,那麼只管給上她一個貴妃,已經是委屈了,誰還能比她更受委屈?
這般稀裡糊塗一想,他手上一動,王詠琛的名字便被勾勒出來。
王皇后那封后大典與四位妃子的封妃大典也十分熱鬧,天下人都歡喜:天子終於是轉了性子,江山要後繼有人了!
當下簡直是普天同慶、萬民稱頌,後宮之中一下子塞下五位正經主子,當真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他這般花天酒地、倚紅偎翠之時,蒙黛朵卻與兄弟拼出個你死我活,血裡掙命!
她那會兒並不曉得凌瑛華與天子的事,只是接了急報,以為反正是早去早回,也沒來得及打一聲招呼就連夜回去烏孫。她縱使與他鬧了脾氣,但料想也就是一兩日就好了,他斷然是離不得自己,那些情話、那些承諾可都是比珍珠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