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從古想到王驚鴻在馬車上淚眼汪汪唸叨了一路的「龍哥」,心中一缸子陳年老醋就徹底淹沒了良心,那正義、道德什麼的也都變了味道,下了決心就要除去龍吟子。
他招來大夫,重金買下方子立刻就支使奴才們抓藥,末了對自己貼身的小廝耳語幾句,要他多擱一味極其厲害的蒙汗藥進來。那人雖不明白,但也一聲不問統統照辦。
拿來之後,張從古派遣丫頭煎了,自己則陪著龍吟子好好說話,藥端上來則是親眼見龍吟子一口飲下。
漸漸地,龍吟子眼前越來越模糊,他心知不好,但也不曾往更壞的上頭想。眼前的人都成了重影兒,唯獨張從古一張緊張萬分的臉,他還顧著安慰這孩子:「沒事,我興許,興許是瞌睡了吧」。
等他醒來,只見四周一片漆黑,又潮又暗還陰風陣陣。
龍吟子只覺著渾身癱軟無力,但一雙腿腫脹得十分厲害,彷彿是上頭壓著什麼不得了的千斤重的東西。
他喚著:「阿古,阿古!」卻未見誰答應。
他又飢又渴十分難受,一雙大手摸索周圍只覺得背後是靠著一面滴著水的巖壁。伸了舌頭舔過去只覺得又腥又苦,不知是打從哪兒流下來的。
「來人!」
龍吟子又捶著兩條腿——原來是上頭上了兩隻鐵銬!
是誰!這是哪兒!
他心頭一陣驚慌,更加令他驚慌的是——喚「鴻兒」也沒人答應。
夫人呢?她在哪兒?
這鐵鏈子死死地卡在他的膝蓋,叫他不能打彎。兩條腿如同是上過酷刑一般又腫又脹,憋屈得不得了!
四周無光,只見一隻火把遙遙而來,漸漸照亮了這兒的情形—:這是個七尺見方的石室,唯有一條道兒通向外頭。四下裡瞧,除了牆壁當真是一無所有。
那龍吟子被扣在這兒,他腿肚子上的鐐銬並著鎖鏈與下頭鋪滿地面的整個鐵塊融為一體。這般大的鐵疙瘩墜著他,兩條腿跟斷了似的,怪道腫脹得難受!
這兒除了他,再無旁人。乾糧、淨水一樣沒有,時不時還有幾隻老鼠、潮蟲爬過。
那火把亮起來的時候,他瞧著來人心頭一寒:囚禁自己的正主來了!
那火光刺得他眼花、頭疼,瞧著火把下頭那一張臉都略略不清晰。但是,這乾淨斯文、溫和識禮的模樣——難道不是張從古?那個始終恭恭敬敬,世間難得的好徒兒?怎地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