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九 為愛謀算

蘇家有女 朽月初十 第2頁,共2頁

「張夫人」,蘇施喚她。

王驚鴻冷冷地瞧了她一眼,一雙眸子照樣是水汪汪的,神色雖冷,不妨礙叫人心神盪漾。蘇施貼了一個冷屁股,還是稱讚:「您唱的可真好聽,我聽不大懂,彷彿是蘇吳之地的味道」。

王驚鴻白了她一眼:「這是徽曲兒」。

「您學過幾年吧,彷彿是極其地道的」。

「學過一年,師從名家」,王驚鴻又皺起眉頭:「別誆我同你說話。這心訣要是寫不完,套近乎也沒用,我勸你還是少費點唾沫趕緊著吧」。

蘇施聞言一笑,她瞧透了這個女人的脾性,索性丟下紙筆坐去王驚鴻的身邊,歪著脖子問道:「怎麼?我要是寫完了,你們就不殺我?」

王驚鴻雖然任性嬌氣,在情愛之上也屢屢失了分寸,但到底也不是個深沉狡詐的女人,更不擅長扯謊——扯什麼謊?

這老天啊,似乎是過分偏愛她,從來不需要王驚鴻自己費力爭取,還沒動心思,老天已經將各式東西擱在她面前——從來都是她挑揀旁人,從來沒個誰敢來挑揀她。她打從出了孃胎就犯不上為了什麼耍心機。

於是,她直白說道:「沒來這兒之前,你八成是不用死。但是來了這兒之後,我就不知道了。直接點說,這兒畢竟是我與夫君的巢穴,自然沒有放了你出去亂說的道理。你但凡可人疼一些,陪我們呆在這兒老死也不錯。可是,到底都是看夫君的意思」,話畢頭也不抬,繼續哼唱。

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

其實蘇施已經猜到了,但聽王驚鴻直白說出來還是覺得心慌。

「這妙處乃是張盟主專門為您找的吧。夫人,您與他還真是夫唱婦隨,好一對恩愛人兒!世人皆道你們一齊下落不明,卻不知原來是來這兒逍遙了」。

王驚鴻見她話語溫和,也是真心感慨的模樣,於是說道:「那會兒是夫君的主意,他說什麼,我便是什麼。汙衊亭兒,我至今都心懷愧疚,也是為了保住夫君才有此下策。那樁事之後,不僅害了亭兒,我們也被迫遠逃」,她有了笑意:「現下倒好了,我們再也不用怕了:夫君的前程不要了,莊子不要了,家人不要了,只一日日地守著我。不枉我身為女人,如何還能不樂意?又如何能辜負?少了世俗的牽絆,倒是自在多了」。

「如此,已經隱跡江湖五年了。那呆在這兒不好麼?你們為什麼非要取回破月刀?非得蹚這趟渾水?是誰的意思?張盟主?」蘇施甚是不解。

王驚鴻停下手中的活計:「不,是我的意思」。

她嘆了一口氣:「夫君棄了全部身家與兒子,可是他的獨子衡之還不成器。夫君走了之後,朔玦山莊在江湖上的地位一落千丈也就算了,有心之人則是在牆倒眾人推的關頭揪著少莊主只德不才為由頭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父子連心,夫君心中豈不著急?聽聞破月刀出了江湖,再加上又是你帶了的,於是我想要奪來,叫夫君與朔玦劍法相糅合提升衡之的功力。」

「這兩種武功麼?路子不同,哪能強融?」

王驚鴻淡淡掃了她一眼:「你當我就沒想過麼?退一萬步,即便不曾糅起來,只要拿到世人矚目的破月刀,朔玦山莊就能再度名聲大震;倘若能有個英雄大會,當著天下英豪的面將破月刀這邪物毀了,那麼只怕張衡之更令人敬服。張家少主在天下人面前也好立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