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二 難以脫身

蘇家有女 朽月初十 第2頁,共2頁

原來陰差陽錯,這破月刀選中的居然是她,潭毓澤為蘇施莫名覺得十分可惜——可惜什麼呢?他說不明白,總之是可惜。

他感慨無限這會兒,蘇施已經東躲西藏去了城門。可誰知,當真有幾個在盤查過路人。這可怎麼辦?難道那個姓潭的說的居然都是真的?

蘇施不敢上前,光天化日里不敢亂來,琢磨著一會兒天黑了,就趁著看守鬆懈趕緊溜出去。當然,如果還是不行,那麼只好藉著月黑風高,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殺」這個字一躍上心頭,令她自己都大吃一驚——為何自己這麼自然想到了殺人?自己為何變成了這樣?

蘇施忖著,之前那十七年都不曾殺過一個人,為何今日接二連三殺了四五個,其中有一個分明是無辜牽連,他不至於死,才十二三歲也沒有犯錯,更沒有搭腔招人厭,可當時照舊止不住手上的招式將他剁成了兩半截!

天啊!

這已經令人很吃驚,可更令她不敢信、更加忐忑的卻是——殺了人她一點也不慌張,更不會愧疚,害怕,而是油然而生一種痛快、盡興。這算什麼!

她蘇施從來生性涼薄,雖說是一副冷硬無比的性子,但壓根兒也不是個嗜好殺伐的人!

今日又是割腦袋又是斬腰肢,種種兇殘手段都是頭一回使,但彷彿已經極其熟悉,使喚得也甚是精通。好似她慣常做下的一般!到底為什麼!

這種變化引得蘇施一頭霧水但無可奈何,這日子也越發的心浮氣躁,性子也越來越急切。並且打從心底有一股子抑制不住要迸發出來的慾望,非要見了血才剋制一二。

性命什麼時候在她這兒成了草芥?

她為何成了這副心性?

蘇施有疑惑但是也顧不上過分糾結——蒙黛朵還是找不見,自己又被人盯上了,如何是好?求不得旁人,那麼只能求自己了吧。

這天夜裡,蘇施果真提起真氣躍上城牆,步子輕盈幾下就上了城垛。看門的有人瞧見了,於是掂起手中的鼓槌就砸了起來,咚咚巨響叫人心顫。

蘇施慌亂,身側卻有人撲了過來。她趕緊砍死了堵在城牆上計程車卒,揮刀就要往城外一躍而下。可是,方方抬起一隻腳,便見彷彿是從對面山上飛過來一個人,迎面就是萬丈殺氣,蘇施趕緊守住城牆去那人過招。

那人穿著夜行衣蒙著面,彷彿是知道她輕功不行,逼著蘇施就要從牆頭摔下去。

蘇施腳下不敢亂,手上就忙活得特別厲害,對招雖說很是凌亂,但彷彿是藉著破月刀的好處居然也應付得來,那人似乎也知道這破月刀的邪門之處,從來都閃躲得厲害,與那刀身根本不肯碰著。

這你死我活的當口,蘇施覺察到對手越是躲避就越是用刀刃逼迫,逼得他下盤不穩,險些栽了下去。蘇施與他打鬥正酣,只見城裡邊彷彿是亮起了萬千火把,正排成火龍一般往城門口擁擠——定是來擒自己!那擂鼓的當時真應該一刀剁了拉倒,省的留個禍害現在壞事。

蘇施走為上計,可那人抵死糾纏不肯放手,於是她將彎刀使勁兒往那人頭顱狠甩,那人著急後退,卻終究體力不支單手吊著掛在了垛口。

蘇施見是得了命,於是匆匆忙忙就往北跑。出了城也不敢歇口氣就一頭扎進了林子。裡頭一片漆黑,只剩下幾聲老鴰叫,黑夜聽起來甚是嚇人。她實在是跑不動了,於是坐在地上歇息。方方安生便騰地立起身,手中那刀也不客氣地往頭頂一戳,果真聽見什麼東西正窸窸窣窣地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