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著無量功的主意來求惠智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那麼些心術不正六根不淨的人收下也是沒用。老僧瞧過的多了去了!對戚獨行這小小子也不曾當面點破,只叫個小沙彌傳了個話就拒了——戚獨行這般聰明難道聽不明白?
他打小到大啥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原本就是個十分傲氣的少年,再加上被父親聽信讒言攆出了門,長途跋涉地本來就窩著一肚子火,於是他馬上吵著:「殺氣?六根不淨?人都道這浮光寺高僧乃是個大慈大悲的,最是愛普渡眾生,原來也這樣無憑無據地猜度?你渡了那麼多人,為何偏生不渡我?」
小沙彌也不去瞧他氣急敗壞的模樣,微微一笑就要送客。
戚獨行卻不依不饒,撒著氣嘴硬道:「呵,無量功?我難道是衝著那破玩意兒來的?還煩請小師父轉告惠智:他惠智不想收我為徒就明說,扯得都是什麼破由頭?他不稀罕我,老子還就不稀罕他了!他要做我的師父還不夠格!他收不起我!他惠智收不起我戚獨行!」
當下他就罵著下了山。
戚獨行心中立誓:不就是無量功?老子終究也要修成一門本事,非要叫人也哭著求著來找我做師父。
那小沙彌將他的話一字不落全部說給了老僧,惠智微微一笑並不斥責也不動怒。只因著他算到自己這浮光寺與戚獨行委實有些機緣,但卻不是現下。
幾十年後,這時候到了,那麼佛門才真正為他開啟,他戚獨行再來浮光寺也決計不再是為了一個無量功。
家回不去,浮光寺不要他。年方九歲的戚獨行甚是哀愁,天大地大可卻沒有他的去處。於是只好上了烏蘭峰精研毒術,將一個腐骨毒漸漸研製地登峰造極令人肝膽生寒。他也成了天下赫赫威名的魔君。
戚獨行至今也對當年惠智的行徑耿耿於懷,曾經暗自誓此生再也不登上這清涼峰半步。
他自稱無親無故,無根無緣,無門無派。正琢磨著光大門派之時,遇見了個入了惠智法眼的趙驚弦。
他從來有心與老僧一番切磋爭個高下,奈何老僧對他的輕蔑挑釁從不回應,叫他自說自話很是無聊,越是這樣越想鬧出點什麼動靜逼著惠智與他打一架。再加上,腐骨毒這玩意兒本來就是打從自己手上出去的,因此覺著救下趙驚弦豈不是手到擒來?
他信心足足的,要定心思就搶去趙驚弦做徒弟。於是又是脅迫又是恐嚇,威逼利誘趙驚弦從了自己。
見趙驚弦還是戒心懷疑,戚獨行便忍耐不得將他捲進了自己的袍子,趙驚弦沒見過她這樣瘋癲怪異的人,於是便要掙扎,誰知戚獨行箍著他的細腰,十分邪性地笑道:「別亂動!你身上沾了的毒藥也就是皮毛,我手上的卻是見血就化的。那滋味保管你生生世世都忘不得」。
這樣一聽,趙驚弦自然就蔫了。
戚門主見他老實,提一口氣就飛走了——可憐趙驚弦連一句救命都沒喊出來。
他們不見了,從黑著的屋子裡頭衝出來一高一矮兩個人。
高的那個年紀尚輕,但是說話很是沉穩。矮的那個約莫十一二歲,雙手合十唸了一句阿彌陀佛——這分明是阿成與浮光寺的那個小沙彌。
阿成道:「大師所料果真不錯,只是此去也不知是福是禍」。
那小沙彌靜靜地說道:「是福是禍也都是釋了的機緣,前緣因果,還不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