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槐不在身邊,劉眉勉強倚著那牆根兒挪動,走幾步喘幾口氣兒再走幾步,短短一段路長得彷彿沒個盡頭。
她低著頭扣著兜帽,身上穿著玄色毛皮飛滾大氅,在這大黑天裡頭也不顯眼,但是躲來躲去必定也躲不過府上那麼多靈敏的獵犬。
因著是夫人,這身打扮,這模樣明顯與往日很是不一般,誰也不敢上去問問。
趙驚弦聞訊而來,只見劉眉背後貼著牆角,臉色煞白,大口大口呼著白氣,他覺得心中彷彿有一塊什麼東西咔嚓一聲就裂了。
趙老爺推開那些家丁,撇開那晃得人心煩意亂,映著她又驚又怕的火把,厲聲說道:「都回去!快找死狗!」
有個不識相的也不知道是為了巴結,還是實心眼,上去說道:「夫人她彷彿是病了。要不小的出去找慣來給咱家看病的張大夫?」
趙紫騮一巴掌砸在他臉上,自己腳下卻是一個趔趄:「滾!」
眾人散去,趙紫騮立在劉眉跟前簡直是一座鐵塔一般,劉眉益發坐在地上縮成了一個小團。
他居高臨下瞧著自己的夫人,問道:「風大雪大的,還敢出來亂跑,你這身子骨好利索了?」說著就要彎下腰將她拉起來,卻見她出來那會兒太著急,現下居然只剩下一隻鞋子,另一直打著赤腳,眼神里閃閃躲躲,形容很是狼狽。
她的兜帽兒滑下去則露出亂糟糟的一頭長髮,上頭撒了一層厚實的雪花,結結實實凍得劉眉打顫。
趙紫騮覺得她簡直就是一頭流落市井的玄色狐狸,令人可憐、可愛。
他牢牢將劉眉圈在自己懷裡,劉眉稍微掙扎那腿間就傳來撕心裂肺的疼,於是乾脆也認命,由著他抱在懷裡大踏步往自己的院子裡頭走。那光著的腳丫子實在冰冷,麻木得沒了一點知覺,五根小巧的腳趾頭蜷在一起,趙紫騮趕緊用衣裳裹著,拿自己的身子給她暖著。
到了院子又將劉眉擱在曾經叫她生不如死的床上,趙紫騮為她捂上被子,一臉審視問道:「眉娘,趙二公子去了哪兒呢?」
什麼意思你?還沒找見?
「你必定是知道的吧。分明是你救了他,回來的時候,就那一會兒你將那東西藏在哪兒了?為何為夫四處也找不見?」
趙紫騮輕輕撫摸著劉眉的額頭,她卻是一絲也不動彈,又聽說道:「說吧,說出來,咱們照舊還是以往的那對恩愛夫妻」。那眼中盡是溫柔,話音兒也是堅定不移,不像是騙她。
劉眉原本只是將趙驚弦擱在半道上花牆的牆角,那麼多人去找怎麼會找不見?打了火把,又不是摸黑,他去了哪兒呢?
依照趙驚弦那身子骨根本不能夠啊!
怪事!
若都是真的,那麼趙驚弦自己動不得,除非——是有人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