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眉見她是穿了一件天水碧的荷葉邊布裙,上頭繡著大朵的玉蘭花。雙手是又白又細,絕對不是個幹粗活的材料;俯下身子抬起她的小尖下巴,入眼的卻是兩道煙眉,一雙霧眼。但是那美目之中光彩極盛,雖說是氤氳著若有水汽,但是令人可愛可憐的心卻因為這光彩大打折扣。
鼻尖小巧,嘴唇豐潤,臉型乃是鴨蛋略略見方,頭上一個螺髻兒,上頭簪著一朵新鮮採下來的硃紅梅花,耳畔則是一對精緻的珍珠墜子,在臉頰兩旁滴溜溜地打轉,膚色白皙,四體修長。
這五官甚是秀氣,只是一對眼睛飽含凌厲肅殺之氣,叫人一下子歡喜不起來。
劉眉心下感慨一番,終是問道:「姑娘怕我」?
溫玉思忖自己本來就是個下人,什麼時候得旁人喊上一句「姑娘」?
那會兒因為趙的盧還在且對自己親信有加,眾人皆知,因此奴才對自己才如同是二層主子一般對待。
可是如今還有誰肯把自己放在眼裡?
大公子去了,她就好似喪家之犬,誰都敢來踹上一腳——不然,哪個敢把她打發去伺候那個最會雞蛋裡挑骨頭的小夫人?誰去都是明擺著要被百般折磨的下場。
溫玉不曉得劉眉是個什麼意思,也不明白那麼多人為何指名道姓非要自己服侍。反正知道這位正室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燈,於是低聲答道:「奴婢不敢。」
劉眉打從那日無意中聽了壁腳就起了心思,既然溫玉他們暗著來,那麼只管將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能饒她翻出個大天來?留心她在耍什麼鬼把戲就好。
劉眉根本不打算刻意作賤,她原本也不是那樣的主子。只是冥冥之中覺著這風平浪靜的趙府底下當真是激流暗湧,溫玉現下正是那起勁兒攪和的人之一。
她背後那個人是誰?非要將這趙府掀個天翻地覆?
這場風暴有關趙紫騮,有關整個趙府,自然也關乎趙府之中的自己。
這一夥人都是誰呢?
這日之後,劉眉身邊就多了個溫玉。
綠槐簡直就是專門天天盯緊了她,將這丫頭的一舉一動都報給劉眉。
劉眉這廂死巴巴困住了溫玉,那廂又是緊著聯絡阿成。
可是阿成偏生就是不肯來。真是躲著了!
倒是綠槐覺著,這丫頭吃住都與自己一處。並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是不是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