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何等機靈?於是也低聲道:「如此,謝過朱大哥。這幾個錢拿上。」倆人又是好一番推辭客氣。
朱炎細細聽見那人應該是走遠了,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姑娘那心思我明白了。但是還要看我家小姐的意思,畢竟這種大事我一個下人可做不得主。只是府上人多口雜,又是大災大禍的當口,方才那番話可千萬別再掏出來在明面上說。只怕凡是被牽扯進來的都得落個殺身之禍。」
溫玉自知有些心急,正在害怕被他賣了可怎麼辦,但見他如此謹慎又細緻周到於是趕緊點頭,倆人一前一後才出了那角落。
朱炎仍舊是好一番後怕:方才那話可是膽大包天,幸而昨夜是誰下手已經摸個清楚,現下瞧來至少不是仇敵,還有需得依仗小姐的地方。一來二去試出不少訊息,得告知小姐看看接下來幾步怎麼走。
他們走了好一會,那堵牆後頭才轉出來倆人,一個紅衣裳,一個綠衣裳,分明是劉眉與她那個丫頭綠槐。
溫玉居然是趙的盧生前的貼身侍婢?而朱炎也是鍾瑩孃家派來的暗衛?
平日裡瞧來,一個是備受冷落的丫頭,另一個則是掃院子的僕人——他們倆居然還有這等身份?只是怎麼就撞在了一起?
原來方才劉眉睡了大懶覺才被綠槐吵醒,於是倆人一起去園子中逛去。走到那拐角卻見有人說話,一男一女只聽個開頭,也沒聽見後頭,她知道了倆人的身份,可是正事一句也不曾聽見,彷彿是二人察覺了什麼於是馬上轉了話頭,淨是說些沒輕沒重,可有可無的家常話。
可是,這分明不是原意,騙哪個傻子才用了這一招,聽下來再也沒啥意思,她跟綠槐正預備走,去聽見極細小的一聲「殺身之禍」!
這又是怎麼回事?
府中人多口雜,形形色色,招惹了死禍的人還少麼?
四個夫人死了一半,只怕是那皮囊都爛了。
這按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都在謀劃什麼?又是什麼要命的東西?
劉眉一頭霧水,她原本想清清靜靜在這趙府過上一輩子。可是誰知如此不太平?近來,這一項項的事簡直是要將人攪和瘋了。
自己離了劉府那樣花團錦簇的大火坑,現下簡直是掉進了深不見底的漩渦。原先自然過得不順遂,現下雖說無人欺壓,但彷彿這漩渦之中伸出了無數隻手扯住她的腳脖子往下拽。首先,最先發揮領頭作用的就是夫君趙紫騮。
錢遙死了那夜之後,他一反常態天天來自己院子中過夜。一直過到自己來了月事,瞧他那樣居然有些不情願不爽快。當夜他不自在,去了梁夫人那兒,梁雲環便瘋了,然後便死了。
這分明是個心狠手辣翻臉無情的人,可是他待自己向來是溫柔又纏綿。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只管與自己睡到天亮,他待其他夫人卻是那般果決,對待自己又是如此異常,他圖的到底是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