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麼?叫過來我瞧瞧」。
此話一齣,阿成、趙驚弦皆是一驚,心頭亂蹦,阿成抖了膽子埋下頭求著:「他原先便是鄉下種莊稼的粗莽漢子,也就這幾回跟著人家去西域返貨,本來人就傻,此番乾脆話也說不囫圇,還髒兮兮的,生怕汙了夫人的眼睛。」
劉眉見那傻子立著就是不動,阿成還這般勸阻,心下卻是疑惑頓起,攔得這般起勁,倒叫她心生好奇,乾脆對阿成道:「呵,我見過髒的多了去。他還能是更厲害的不成?喊過來便是」,那話裡略微帶了點不耐煩。
阿成不敢得罪,趕緊叫著:「阿桃,你來!」
「阿桃?」這般女孩兒的名字怎麼用在一個大男人身上?聞言,趙驚弦脖頸上剎那生寒,那劉眉卻笑出了聲:「什麼人,居然敢取這般名字?」
待到趙驚弦走近令他抬頭,劉眉那雙眼睛幾乎瞪直了:這人雖說邋邋遢遢,全身彷彿泥裡滾過,臉上白一塊灰一塊不曾收拾,但那雙桃花大眼委實十分漂亮,只是如今神采皆無,瞳中空洞,彷彿真是個愣愣怔怔的傻子。
唉,白瞎了這好皮相,劉眉忍不住惋惜。
這般想著,又去瞧他的嘴,豐滿漂亮,唇紅齒白,很是俊秀。劉眉又是驚豔,卻見一道涎水已經順著嘴角淌了下來滴在前襟,這般好容貌,偏偏這般傻相,她再惋惜。
劉眉並不知,眼前這位便是名震晉州、虜獲萬千少女芳心的桃花公子——趙驚弦,更是丈夫的堂兄,自己的大伯子。
縱使趙驚弦走來時故意把臉上的汙垢抹個勻實,但這一雙眼卻實在惹人注目。幸好沒笑,否則梨渦淺淺,恐怕非把趙紫騮這位正室夫人迷暈過去不可。
倘若是個原先見過他的人,那麼,趙驚弦這回就斷斷走不得。
但偏偏這個女人根本不認識他,再加上他裝得一手好傻子,劉眉便也不再疑心,笑了說道:「原來真是的傻的,快帶著回去吧」,話畢便端端正正出了院子。
也就是劉眉對這府裡、對趙家生疏,根基尚淺,認個不全,否則隨便換個人趙驚弦便哪有這樣好運氣?
說到這劉眉,出自長安名門劉氏一族,卻是當今族長劉老爺三房所生的女兒。因著是個庶女,再加上常年不曾養在眼邊,所以在家也算是不起眼的小姐。即便如此,領軍將軍家的千金也是尋常官宦人家比不得的。
卻說這趙紫騮吞佔了伯父家財產,倒不怕二堂兄那個紈絝公子來討要。只是為了根基穩固,便想出了與貴族攀親的法子。才趕緊收拾整齊去了長安求娶高門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