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月初十弱女復仇師徒愛恨毒醫殺手)
正這般過了幾道心思,庫亞克卻見蒙教主眼睛一怔似乎是被定住,然後自己便被個人一把撈起飛出驛館。那人一碰著他的肩膀,就疼得他上下牙打架,卻聽頭頂那個人笑道:「喲,受傷了?你也會受傷?」
聽話音與自己竟是十分熟絡,奈何庫亞克翻遍腦子也沒有找出這號人物。
約莫有一刻,那人方將他扔在地上,庫亞克勉強支撐起來,便又見一個人摔在自己腳邊,那袖管空空,原來手上、腕上皮肉盡褪——不是中了毒的趙驚弦又是哪個?
趙驚弦此刻瞧著雙手恍恍惚惚,十分心灰意冷:自己成了這副殘廢模樣,如何又能去救出阿施?
兩人方立起來,便見個清秀女子懷抱琵琶朝這邊走來,緋色長裙,不施粉黛,眉眼溫婉,綰著一個隨雲髻,上頭插了一支墨玉鳳凰搔頭,鳳凰嘴裡銜著一串幾寸長的墨玉流蘇在月亮底下閃著幽光,扣在琵琶上的玉手十指芊芊,乾淨優美。
眼前停了一輛馬車,這裡已是曠野,四下無人,高昌城燈火輝煌卻也變作了一個小小亮點,那女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庫亞克與趙驚弦面面相覷,瞧著這馬車心中十分疑惑,便行了個禮:「恩人仗義搭救,庫亞克在此感激不盡,只是,不知恩公如何稱呼?」
裡頭不答,車伕就趕緊催著:「公子還是上去說話,咱們這可是逃命呢,趕路才是正經。」
想到蒙教主嗜殺的秉性,庫亞克與趙驚弦別無選擇,只能一前一後跳上馬車。
兩人進了去才發現:這馬車裡彷彿就是處豪奢的寢居:小几小塌靠邊放著,火爐上還烹著一壺熱茶,眼前一個年輕男子正半臥在狐裘上眯著眼養神,白裘血衣,狐眼劍眉,膚白勝雪,貌美無雙。若不是脖子上凸出一塊喉結,說他是位絕色佳人也不為過。
趙驚弦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打過交道,但也唯有這雙眼睛稍稍熟悉,不好妄下定論。
他如此,庫亞克就更加感覺奇怪:沒來由的,他總覺得這少年臉上缺了點什麼,總之就是不全乎,但具體是什麼,他一時也說不出來,而且這個念頭很頑固。
庫亞克存了疑慮,便問道:「閣下救命大恩,沒齒難忘。只是不知公子是何種手段?那蒙教主怎地好似聽了琵琶曲就魔怔了?」
這位少年說道:「這話可就不對了。我這丫頭素來愛琵琶,我也喜聽它嘈嘈切切,來了興致便叫她彈上幾曲,權作弦暖茶香,自家消遣罷了。你不指名道姓,我都不識得她就是蒙教主,又何來對她施以手段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