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節 水深火熱

蘇家有女 朽月初十 第2頁,共2頁

趙府。

庭院內,用木樁、葦蓆、杉篙等臨時搭制的棚子:正八字形,前寬二十四尺,後寬八尺。頂棚高十二尺,開天窗,兩邊擺屏風,上面畫「游龍戲鳳」、「八仙過海」、「老叟戲頑童」等彩畫。此外,靈棚四周掛著用白布做的花球。

蘇施與張衡之只見滿眼素白,哀聲震天。原來,按照晉州規矩,年輕女人過世,絕不合似那些壽終正寢的停靈七日,尤其是趙大夫人這般枉死的,三日便要入土。

此時趙大夫人被人換了裝裹,請畫師畫了像,小輩兒帶著下人都跪著哭。

遙遙望去,只見一口朱漆大棺正對屋門,頭前設一張小供桌,點上燜燈,擺上水果、五穀、點心等供品。另外,供上一碗裝滿飯菜的供品,放一雙筷子。同時將香的兩頭燃上,橫放在香架上。此外,在桌前地下放燒紙瓦盆一具,閤家舉哀焚紙。

一問趙的盧,方知他是去了知州府裡。

再問那個報官的丫頭,方知是被衙門看護起來,藏在一處宅子,只等到時候露面過堂。

他倆無功而返,回到朔玦山莊已經是深夜。

江朗亭下午得了信兒便心急如焚要去武威,誰料蘇施不見了蹤影。這教他又是焦躁又是生氣:這都什麼節骨眼了,她還不吭一聲往外跑?

張衡之將蘇施送到客宅的時候,裡頭黑燈瞎火,像是睡著了。

蘇施想到江朗亭,心裡止不住地驚惶:自己出去了一天也不曾報備,師父該不會生氣吧。

這般想著,她腳下的步子更快了,進了主屋裡頭漆黑一片,蘇施想點起蠟燭,她摸摸索索挪到擱著燭臺的桌子,方方把手伸上去便又觸電一般地收回來——那上頭溫溫熱熱分明放著一隻手。蘇施抖著嗓子問:「師父?是你麼?」

江朗亭這才亮起火,映著燭焰,蘇施只覺著江朗亭那雙眼泛著冷光。她本來就心虛,此刻趕緊退後一步,輕輕說道:「師父,師父,徒兒錯了。」

江朗亭鼻子裡哼出一聲:「錯?錯哪了?你對著呢。」

蘇施瞧他這是生了氣,趕緊跪下答道:「我不該一聲不吭就出去一整天。可是,師父,我有急事。」

「急事?」江朗亭想不到有什麼比自己找龍吟子還更緊要的,便問:「有多急?」

「師父,我想救一條人命。」

「你想救誰?我跟衡之都還喘著氣呢,在這兒你還有什麼生死之交不成?」

蘇施聽他語氣不善,但自己真是焦躁,便道:「是趙驚弦,趙驚弦他要死了。」

江朗亭愣了一下方才明白,趙驚弦便是幾日來纏住蘇施的花蝴蝶。原本就瞧著那小子非常不順眼,對他的事也毫不關心。便風輕雲淡地問:「哦,然後呢?他要死,關我何事?又關你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