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節 晉北綢莊

蘇家有女 朽月初十 第2頁,共2頁

除了玩的,吃食更是叫人垂涎三尺:摻了大棗的玉米麵窩窩剛剛出鍋,嫋嫋地冒著白汽兒;筋薄透亮的莜麵烤佬佬澆上羊肉蘑菇臊子,濃香不絕;形似梅花瓣盛開的稍梅,皮子有薄又韌,餡料味美汁鮮;黃糕、毛糕、脆炸糕炸得金黃,又香又脆……各種香味灑在街上,勾引路人的口水。

張衡之與江朗亭他們一路閒走,如今也漸漸舒了心,見蘇施瞧哪兒都新奇,便熱情地解說。

待走到一處臨街的三層高樓,張衡之便止了腳步,說道:「此間有我的好友,我去問上句話。師叔你們略歇歇,也順便進去瞧瞧吧」。剛得了江朗亭答允,便見一個小廝迎上來,口裡喊著「張公子」,一邊將他們三個往屋裡請。

蘇施抬頭,瞧見門楣上高掛著一張黑底金字的招牌:「晉北綢莊」。

晉北綢莊的總號便在此處:三層方形的青磚瓦房,中間有天井,利於採光通氣。一樓賣的是各色棉布,二樓經營各樣綾羅綢緞,並代客定做衣服,三樓便是寶號當今掌櫃的——趙的盧少爺的休息之所。

他們進了來,被帶著往三樓走,途經二樓只覺得貴氣逼人、滿目華光,俱是些精美料子:綾,可透薄光,微有光澤;羅,很是輕盈,如霧如煙;綢,柔軟鮮豔,均勻細膩;緞,紋絡清晰,編織精美——天下的珍品在這兒幾乎都能找見。

晉北綢莊已經在晉州開了七八個分號,與高門大戶也常常交道,因此,張衡之與掌櫃的有走動也不稀奇。

在這兒,江朗亭與蘇施第一次見著了這偌大家業的總舵頭——趙的盧。

這位公子年紀不過十八上下,一身墨色的寬袍大袖,裡頭是白綢小衫,腰間繫著一條月白色大帶,外面一層的盤帶上頭繡著金線的流雲紋,掛了幾塊佩玉,並著一隻蘭花香囊,隨著走動環佩叮噹、步步生香。

他身量一般,但長相可謂英挺:一對劍眉,濃黑大眼,嘴唇豐厚,頭上冠了支碧玉簪子,腳下一雙雲靴,端的是股浩然正氣。行動利索,絕無拖拉、膩歪之感。

據說,這綢莊的老掌櫃新近過世,趙的盧做了掌櫃也不過幾日的時光。而今日,張衡之來見他,卻是因著趙大夫人病了。

稱得是「趙大夫人」,其實是個二十八九的可憐女人:自打十六歲嫁與趙老爺做了填房,也算是過了幾天舒心日子。可誰知,倆人也不過相守十二年,她變成了年輕寡婦。

還真是年輕貌美的女人,可一朵嬌花自此就徹底枯萎了。據說趙老爺的頭七,她哭得肝腸寸斷,恨不得跟夫君去了。這不,現下也差不多,趙大夫人病來如山倒,連日來臥床不起。

趙的盧的孃親是早早過世的正室,年幼喪母,便是趙大夫人將他們弟兄二人多年照拂,甭管此中有多少恩怨,不論是出於情分還是事理,他二人都合該好好供養。

趙氏病了,他就得治。

等趙的盧與張衡之從內室出來,便恭恭敬敬將三人送了出門。

張衡之皺了眉,對江朗亭與蘇施告罪道:「趙大夫人病了,的盧央了我一味藥引,卻是父親珍藏的一株雪丹。此事緊要,衡之怕是要失陪片刻,還請師叔你們千萬恕罪。」

這般求了,江朗亭與蘇施便也失了興致,十分體諒道:「即使如此,不若咱們一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