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節 賓主盡歡

蘇家有女 朽月初十 第1頁,共2頁

蘇施聞言,只覺得師父越發琢磨不透,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的身上有太多謎團,比如:他是誰?做什麼營生?他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每次問他都能得到一個更大的迷障,再加上他也不太想讓人知道,所以半說不說反而讓人更好奇。

她更不能明白:江朗亭為什麼肯救下自己?還拖油瓶一般帶在身邊?

可是,蘇施對師父好奇,還遠遠不足以達到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地步;而江朗亭,她的師父、恩人與自己也不甚親密,估計也不想親密,因此還算陌生;更因為相互不瞭解而摸不準這怪人的脾性,只怕冒冒然撞上去更讓人生厭,所以乾脆不驚不問。

最好的狀況便是此刻吧:蘇施得他庇護,又與他井水不犯河水。若始終是這種不即不離、不親不疏的關係該有多好。

可惜,這世間總有許多不如人意,此刻蘇施肯定想不到:眼前這個男人竟與自己糾纏了整整一輩子——兩條看似毫不相關的河水也終於有一日交融、相會,一同被命運的風推著、鼓著,流向一個他倆誰也意料不到、把控不了的方向。此為後話。

江朗亭說,朔玦山莊的地種不得他的命根。

這是什麼意思?

原來,儘管時隔多年,鎖魂咒的發作還是一如既往。而它的剋星——誅心草的汁液,也需現取現喝才最起效;越不新鮮,功能也越打折扣。

一路走來,除卻巴蜀的琅琊谷、醫王谷,竟不見誅心草的絲毫蹤跡。他仔細翻查,發現這種草的根部原來就不吸水,倒是用葉子汲取空氣中的水汽,且尤其偏愛山谷之中晨昏之際的霧水。倘若是在旁的地方,尤其越往西北越是乾旱,也不是活不成,但其莖稈存不住水,便榨不出汁液,可以說全無用處。

方才江朗亭是蹲下嗅了這朔北的泥土,很是乾燥。像誅心草這般喜潮的東西斷然活不下來。

但幸而江朗亭隨身帶了四瓶誅心草的汁液,足夠四個月世上行走。可即便是這樣,也得四個月內回去,稍稍遲些,便得受那萬蟻噬骨之痛。

才四個月,師父能找見麼?

他拍了手上的土,立起來正想開口同蘇施說什麼,便見先前招呼他們的老兒又敲了門進來,說道:「公子,老爺派小的請您移步前廳用飯。」

江朗亭便帶著蘇施跟了那老兒走,跟來的路線不太一樣,但一路上灰牆灰瓦,綠樹紅花殊無二致,只是途中經過一處院落,關得甚是嚴密。門前那塵土也厚,彷彿主人深居簡出也無人來訪。因是內院,江朗亭便忖著定是師兄張從古的哪房女眷,原但因著本就與他不甚熟識,更合該非禮勿言、非禮勿聽、非禮勿視,做到客人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