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節 年少風流

蘇家有女 朽月初十 第2頁,共2頁

這是個極好的天氣,李鶴山默了會兒書,卻總是心猿意馬不能沉浸。於是他放下紫毫,踱步窗前只見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觸目所及無處不是明媚鮮妍,無處不是美不勝收。

這般大好春光豈可辜負?當然不可!

於是他帶了馮叔又溜出李府,不知不覺間走到這胭脂巷。

胭脂巷嘛,他還是夜間來得多,也宿過幾次。李昀璋就是從個市井小販慢慢囤起來這些財富,平日裡看賬本比看兒子的功課多得多。

經商起家,他自然對兒子也沒有那麼多讀書人的死規矩:少年人愛玩,偶爾來這花街柳巷串串他也不覺有何不妥:誰不是打年輕的時候過來的呢?只要李鶴山不鬧著娶個**進門,花點銀子買那些個花娘一夜,李老爺都睜隻眼閉著眼就算過了。

可惜,世人恐怕最不想說「只要你不如何如何」諸如此類的假設,因為有句老話「怕什麼,來什麼」。李昀璋老爺最擔心的事兒還是發生了,就是在這日埋下的禍根。

數十年前,李鶴山少爺與這三家妓院並不熟絡,也不算常客,但到底也在前兩家走動過:他曾摟著倚紅閣的阿喏幾回歡好,顛鸞倒鳳時只覺得她嬌嬈嫵媚,禁不住骨酥神迷,心裡對這妖精也比較中意;也曾就著流碧苑沁荷姑娘的琵琶聲飲盡了一盞老君眉,一對纖纖素手輕柔慢捻撩得他口乾舌燥,瞧著她風姿頗盛,對這仙子也想入非非。

在妖精跟仙子中都遊蕩過,差不多膩味了,這才想起有一家沒啥特色、沒啥紅牌、沒啥情調的凝翠樓。

同樣在這胭脂巷,別人兩家都紅紅火火,門口車水馬龍,唯獨她家日益蕭條,偏就不著慌麼?心裡好奇,他那雙腳忍不住就邁到這兒,閒來無事,權當解悶兒吧。

誰知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聲女人的哭號,門窗緊閉,青天白日里把他嚇了一跳,然後就聽見一句怒吼「都給我滾」,李鶴山略一思索就笑起來:這凝翠樓今兒還挺熱鬧,只怕是熱鬧過頭了。

如此,便差了馮叔上去敲門,不見來開,便有些不耐煩,自己開著玩笑過去喊人。

門一開,李鶴山先看見的便是於媽媽腫得跟魚泡似的眼並著沾了淚水的帕子,又瞧著堂裡歪歪扭扭的桌凳,連個花瓶之類的飾物都沒有,僕人們正在忙裡忙慌地灑掃,整座樓裡靜得沒個聲響,更沒看見一個姑娘的身影——奇了怪了,她凝翠樓唱的是哪出?

他「嗒」的一下抖開摺扇,微微扇著,踱著步子四處打量,然後笑著問於媽媽:「您這是如何整飭來著?莫非是收拾著,預備關門分家當了?」

他倒是沒有惡意,可於媽媽聽了這話如同剜心,疼得不行。

但來即是客,她也不敢露什麼臉色,只好陪著笑說道:「李少爺您玩笑呢吧。媽媽我昨兒找個神運算元卜了一卦,說啊,我這前段兒生意不太興旺,全因著大堂裡啊這傢什擺置得不好,違了風水,因此擋了財,這不,按著他說的法子正調換呢」。

李鶴山聽了,自然不信,卻也不戳破,只瞧著她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