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節 來者不善

蘇家有女 朽月初十 第2頁,共2頁

實際上,有時候她也覺得自己變了,變得急躁、慌張、易怒、善妒,沉不住氣,缺了往年平和的心境和雍容的氣度。可是,那又如何?

她榮松照舊掛的是凝翠樓的頭牌,照舊頭一個挑揀吃穿用度,照舊被一眾丫頭們「松姐姐」的喊著,照舊一呼百應,照舊是那個豔名遠揚、不可方物的瑤池一仙。

當然,這只是她以為。

對自己年老色衰的恐慌,對自己終身無靠的彷徨,讓她神經過敏,對喜歡自己的男人挑挑揀揀,卻總不能上眼。直到梁公子的出現——猶如黑天裡的一束光亮,榮松覺得他就是自己畢生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把自尊、美色、名譽、威望都壓上賭桌,結果,輸得極慘——都怪蘆月!

榮松那一顆心像一艘載滿了油的船,順了風噴著火,直直地撞向蘆月這塊葦蕩,誓要同歸於盡,把蘆月燒個一乾二淨。

懷了這樣不要命的心思,榮松已經失了心性,一點也不打量,開口道:「月妹妹,你跟大夥說說吧。也讓姐妹們聽聽,你如何使得這般好?讓人家梁公子呀,欲罷不能。」此話一齣,滿堂譁然。

有人暗喜:兩虎相鬥,有好戲看。

有人嘆息:可惜了,一仙這名號算是盡了。

大家從不曾想過,這般刻薄惡毒,不懷好意的話居然從榮鬆口裡這麼輕飄飄地就扔出來,足見她心中怨氣頗重,已經把這位昔日的仙子逼到失了分寸、不顧顏面的地步。

眾人的竊竊私語,榮松不是沒有聽見,她握了把團扇輕輕搖著,那一雙眼睛只管盯著身旁的蘆月,逼她接話。

蘆月聽了她那沒臉沒皮、沒羞沒臊的的話,心裡壓抑已久的憤恨一下子全噴出來,更添了此刻的惱羞成怒,燻得整張俏臉通紅。

「她不要臉,我還要臉呢」。蘆月思量,榮松就是故意激怒自己,好趁機大鬧一場。虧她平日處處避讓,頗為小心,沒想到榮松如此不識進退、不知好歹,對人步步緊逼,當她蘆月便是好欺負的麼!

蘆月仍舊一眼都不屑看她,轉頭對玉娘說,「走」,邊扶了玉娘,邊強壓怒火跟於媽媽福了福,道:「女兒今日身子不爽,先行告退。媽媽、姐妹們莫怪才好」。玉娘也瞧出來榮松來勢洶洶,趕緊扶著自家姑娘起身。

可是榮松此刻便是條瘋狗,既然張了嘴呲了牙,勢必要銜下一塊肉來。這般一次次重拳都打在蘆月的棉花牆上,她豈能善罷甘休?

想走?沒門!

榮松立即起身,把蘆月摁回座子,秋波陡轉,握了帕子笑吟吟地對蘆月說道,「妹妹這一走,是真的身上不好,還是惱了我啊?榮松方才關切問了幾句,妹妹倒是一句不回。敢是姐姐我愚笨,心思不透,舌頭也不好使,說話間一個沒仔細惹了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