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華山先生說:「我命不久矣,可惜了詭道從我而絕斷,我對不起詭道的幾千年延續。」
葉珪看見何暮春不停的向葉珪使眼色,臉色十分的殷切。葉珪知道何暮春的意思,那就是入了詭道,一定對自己有莫大好處。
可是何暮春不使眼色,也就罷了,葉珪看著華山先生的沒落,本已經心軟,已經在考慮是否答應。可是何暮春這麼一來,葉珪反而心裡不樂意,對著華山先生說:「華山先生如果有什麼困難,儘管對我說,但是入門之事,我是一介郎中,並非術士……這個我萬萬做不到。」
葉珪這句話說了,何暮春、何暮雲都同時不斷搖頭。
華山先生看著葉珪良久,「好,那我就請先生給我幫一個忙了。」
葉珪拱手,「但憑華山先生吩咐。」
「我幼年拜入詭道,學習了聽絃算術,本來安心做一個樂師,如我的前輩一樣,將詭道一代代在宮中流傳也就罷了。可是……」
華山先生看了看古琴,又看了看井口,「我偏偏仰慕當年詭道先人的功業,想把詭道揚名江湖,結果自己不僅被當今聖上趕出了宮廷,而且將事情做的無法收拾。」
葉珪知道,華山先生一定有巨大的麻煩在身。但是他已經受過了陰陽四辯骷髏的恩惠,絕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反悔自己的承諾。
於是葉珪對著華山先生說:「聽憑吩咐。」
華山先生向何暮雲示意,把古琴搬到自己的面前。何暮春和何暮雲兩人把放著古琴的桌几抬了過來,看他們的動作,應該是對古琴十分的尊敬,或者是十分的忌憚,不敢觸碰到古琴,更不敢把古琴摔下來。
華山先生眼睛凝神看著古琴一會,然後伸出一根手指,葉珪看到華山先生的這根手指,蒼白修長,彷彿能看到裡面的骨節。這時候,葉珪才猛然意識到華山先生的語氣平和低沉,其實是一個女人。
葉珪立即看向華山先生的面頰,果然沒有一根鬍鬚,喉嚨下也沒有喉結。而且由於一出來就是披頭散髮。並且何暮春一上來就說了華山先生。讓葉珪先入為主,以為華山先生是一個男人。只是女人地位卑微,能稱得先生二字的在中華歷史上寥寥無幾。所以葉珪也沒有想到這裡。
何暮雲已經看出來葉珪的眼色,「你看出來了?」
葉珪點頭,「看出來了。」但是沒有任何的不屑。
華山先生自己倒是並不介意。手指輕輕的按到了琴絃的羽聲上,琴絃發出了「噔」的一聲。何暮春、何暮雲兩人立即把自己的耳朵堵上。
葉珪聽了這一聲,心中立即心煩氣躁。在古琴之上,突然泛出一團黑煙,一個猙獰的面孔頓時在黑煙中顯現,面孔張開了血盆大口,獠牙畢現。
華山先生的背後一個影子在突然冒了出來,在暗室裡飛快的漂浮。黑煙的猙獰面孔,速度更快,張嘴將黑影咬住。
葉珪看見黑影頓時被咬成兩截,流出黑色的血液。猙獰的面孔,頭顱擺動幾下,將兩截黑影甩到了暗室中間的那個口井內。
黑影墮入無盡的井底深淵,發出悽慘的嚎叫,久久不能止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