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疑惑,鳳九腦中昏然地望定疾風院中熟悉的床榻和熟悉的軟被,被角上前幾日被她練習繡牡丹時誤繡了朵雛菊還在眼前栩栩如生。她記得臨睡前聽得殘雨數聲伴著東華均勻綿長的呼吸,雨中仍有璀璨星光,自己被迫握著東華的手感到十分暖和,他的身上也有陣陣暖意,然後她伺候著他頭一低一低就睡著了。她清晰地記得自己是扶著東華那盞長榻入眠的,剛開始似乎有些冷,但睡著睡著就很暖和,因此她睡得很好,甜黑一覺不知到什麼時辰。但,此刻醒來她怎會躺在自己的房中?
她坐在一卷被子當中木木呆呆地思索,或許其實一切只是黃粱一夢,今日十五,她同萌少小燕去醉裡仙吃酒看姑娘,看得開心吃得高興就醺然地一覺至今,因為她的想象力比較豐富,所以昏睡中做一個這麼跌宕起伏又細節周的夢也不是可能。她鎮定地琢磨了一會兒,覺得要不然就認為是這麼回事吧,正準備藉著日頭照進來的半扇薄光下床洗漱,忽瞄見格子前一黑,抬眼正看到小燕挑起門簾。
鳳九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小燕他今日穿得很有特色,上身一領大紅的交領綢衣,下裳一派油麥綠,肩上垮了碩大一個與下裳同色的油綠油綠的包袱皮,活脫脫一個剛從雪地裡拔出來的鮮蘿蔔棒子。
鮮蘿蔔棒子表情略帶憂鬱和惆悵地看著鳳九:「這座院子另有人看上了,需老子搬出去,老子收拾清楚過來同你告個別,山高水長,老子有空會回來坐坐。」
鳳九表情茫然了一會兒:「是你沒有睡醒還是我沒有睡醒?」
鮮蘿蔔棒子一個箭步跨過來近得鳳九三步遠,想要再近一步卻生生頓住地隱忍道:「我不能離你近,事情乃是這般,」聲音突然吊高急切道:「你別倒下去繼續睡先起來聽我說啊!」
事情乃是哪一般,鳳九半夢半醒地聽明白,原來這一切並不是發夢,據小燕回憶他前夜探路時半道迷了路,兜兜轉轉找回來時鳳九已不知所蹤,他著急地尋了她一夜又一日未果,頹然地回到疾風院時卻見一頭紅狐大喇喇躺在她的床上昏睡,他的死對頭東華帝君則坐在旁邊望著這頭昏睡的紅狐狸出神,出神到他靠近都沒有發現的程度。他隱隱地感覺這樁事很是離奇,於是趁著東華中途不知為何離開的當兒鑽了進去。說到此處小燕含蓄地表示,他當時並不曉得床上躺的紅狐狸原來就是鳳九,以為是東華獵回的什麼靈寵珍獸,他湊過去一看,感覺這頭珍獸長得十分的可愛俏皮,忍不住將她抱起來抱在手中掂了掂,然後,悲劇就發生了。
鳳九打眼瞟過鮮蘿蔔棒子顫巍巍伸過來的包得像線捆豬蹄一樣的手,笑了:「然後夢中的我噴了個火球出來將你的手點燃了?我挺厲害的麼。」
鮮蘿蔔棒子道:「哦,這倒沒有。」突然恨恨道:「冰塊臉不曉得什麼時候從哪裡冒出來倚在門口,沒等老子反應過來老子的手就變成這樣了,因為老子的手變成這樣了自然沒有辦法再抱著你你就順勢摔到了床上,但是這樣居然都沒有將你摔醒老子實在是很疑惑。接著老子就痛苦地發現以你的床為中心三步以內老子都過不去了。老子正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回去冰塊臉卻突然問老子是不是跟你住在一起,住混沌重生君臨異界23488在一起多久了。」
鳳九撓著頭向鮮蘿蔔棒子解惑:「哦,我睡得沉時如果突然天冷是會意識變回原身,我變回原身入睡時沒有什麼別的優點就是不怕冷以及睡得沉。」又撓著頭同小燕一起疑惑:「不過帝君他……他這個是什麼路數?」
小燕表示不能明白,續道:「是什麼路數老子也不曉得,但是具體我們一起住了多久老子也記不得了,含糊地回他說也有半年了。老子因為回憶了一下我們一起住的時間就失去了回攻他的先機,不留神被他使定身術困住。他皺眉端詳了老子很久然後突然說看上了老子,」
鳳九砰一聲腦袋撞上床框,小燕在這砰的一聲響動中艱難地換了一口氣:「就突然說看上了老子住的那間房子,」話罷驚訝地隔著三步遠望向鳳九:「你怎麼把腦袋撞了,痛不痛啊?啊!好大一個包!」
鳳九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講下去,小燕關切道:「你伸手揉一揉,這麼大一個包,要揉散以有淤血,啊,對,他看上了老子的那間房子。沒了。」
鳳九呆呆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