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漫不經心道:「我心態好。」
連宋沒討著什麼便宜,摸了摸鼻子乾乾一笑,轉移話題道:「說來,你當年打造蒼何時是怎麼想的?巴掌大的一塊地方,竟拿鋯英石切出一萬多個截面來,還鑿刻出五千多個深淺一致的孔洞,了我不少心神修繕清理,該不會是做了什麼隱蔽的機括吧?」
東華回憶一陣:「沒什麼機括,就是閒得沒事幹吧。」
連宋靜默片刻,笑道:「你這副鬼樣子也能被四海八荒數萬年如一日地稱頌,說是一派寧淨為板正耿介,還沒有一個人前來拆穿,重霖他也真是不大容易。」頓了頓道:「我特別疑惑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東華沉吟道:「你這麼一說,」
連宋好奇道:「如何?」
東華續道:「我也覺得他不太容易。」
連宋:「……」
鳳九玉體橫陳,直挺挺地躺在桌子上,聽到他二人的腳步聲已近得響在耳朵畔,心中其實有些糾結,她糾結著,自己怎麼就一時鬼迷心竅地變成一塊帕子了,即便要躲著他們,變張帕子也算不得周,何況是這麼雪白的一張帕子,又躺在這麼雪白的一張桌子上,一定是有些突兀的罷,會不會一眼就被認出來呢。
糰子已在一旁給二位尊神見了兩個禮,乖巧地叫了聲帝君爺爺,又叫了聲三爺爺。連宋許久未在私底下見過這個侄孫,撫著糰子的頭趁勢關懷了幾句他近日的課業。糰子一條一條認真地回答完,抬頭正見鳳九變的那張帕子被東華握在手裡頭正反打量,頓時呆了。
連宋亦回頭,道:「這個是……」
東華面不改色:「我遺失的一方羅帕,找了好幾天了。」
糰子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想要嚴肅地反駁,卻記起鳳九的叮囑,張開嘴又閉上。看到東華不緊不慢地將他的鳳九姐姐疊起來,小臉皺成一團,肉痛地囁嚅道:「你、你輕一點啊,鳳……帕子她可能會覺得有點疼……」
連宋疑惑地拿扇子柄指向東華手中,道:「可這式樣,明明是女仙們用的,怎麼……」
東華氣定神閒地將疊好的帕子收起來放進袖中:「聽說我是個變態,變態有這麼一張女仙才用的帕子,有什麼好奇怪的?」
袖子裡的帕子猛抖了抖,連宋詫了一詫,又往他的袖中猛看一眼,回過味來,呵呵道:「不奇怪,哈哈,誠然沒什麼奇怪。」
被疊在東華袖子裡的鳳九,一路上感到十分地憋屈。
倘若時光倒回,她覺得自己一定長腦子一些,至少變成棵樹,就算東華憑著非凡的修為一眼看出她這個竭盡力的障眼法,她就不信他還能將她拔起來再扛回去。
事已至此,要脫身著實是困難,除非她不顧青丘的面子,在他面前現出她青丘女君的原身來。但他十成十已看出她是個甚麼,如此作為,多半是等著拿她的笑料。若是她一人做能一人當,丟個臉也怨不得什麼,反正她也挺習慣這種事,但她如今已承青丘的一個君位,樁樁作為都繫著青丘的顏面,若這樁事傳出去被她父君曉得,定是逃不了一頓鞭子。她暗自地悔了一陣,暗自地惱了一陣,又暗自地掂量一陣,決意還是隱忍不發,死不承認自己是青丘的鳳某,扮作一張貨真價實的帕子,興許他得不著什麼趣味,混沌重生君臨異界23488便將她扔了也好。
諸事一一盤點穩妥,她一陣輕鬆,方才為了不被人瞧穿,特意封了五感中的四感,此時卻於辨位不便,遂分了一些術力出來,開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