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起綱被他氣得差點氣絕,無奈地走進大帳中向著一臉慍怒的容遇行禮,正打算求情,這時一位將領進來複命,稟告說:
「王爺,搜遍整個營地,沒人見過一個叫小六計程車兵。」
容遇揮一揮手那人便退下了,他看著宋起綱,一字一句地問:
「那小六,可是當日在蔚海上你們劫了婚船所認識的?」
宋起綱不敢隱瞞,只得直說道:「稟王爺,正是如此。數日前見她在伙房,便好心幫她隱瞞,讓她到張先鋒帳中當一親衛避人耳目。王爺,她代父從軍,其情可憫,張先鋒也是出於對舊識的一片好意,並非惡意隱瞞王爺,還請王爺寬恕。」
「你是說,她一直和張恩共處一室?!」吃飯可以,該死的,她不是連洗澡睡覺都在這個地方吧!
「王爺放心,那小六雖是女子,可是張先鋒對她有心,她若名節受損,張先鋒一定不會置之不理。」
「你——」容遇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把桌子上那張白紙揉成一團扔到宋起綱身上,瞎子都看得到那句話明明寫的是「很喜歡你」,偏偏自己還想當月老,一想就來氣,那女人是誰都可以娶的嗎?
更何況,如今想找她算帳,她居然就像變作了空氣一般,明明在自己身邊,卻看不見摸不著。
她,到底在哪兒?
他大步走出帳外走到張恩面前,一手抽出一旁侍衛身上的佩刀,刀光一閃,張恩以為自己這次要殞命當場了,不料只是自己身上的繩子裂成數段,他呆呆地看著容遇,不知道這狐狸王爺喜怒不定究竟原因為何。
容遇冷笑,「張恩,本王就讓你死個明白!當日在蔚海上與我一同墜海的小六,在你帳中躲藏數日的你心心念唸的小六,姓顧!你說,本王該不該殺了你?!」
張恩此時的表情呆愣震驚甚於五雷轟頂,囁嚅著說:「小六……顧六?顧六不是已經……我,我竟然還讓她去照顧顧懷琛……王爺,張恩該死,該死!」
腳一軟,雙膝跪下,他怎麼那麼糊塗?聰明的小六竟然是韓王妃……想想也是,不是他百里煜心尖上的人他怎麼會陪著她一同墜海?他那張寫了字的白紙……王爺該是看出什麼端倪了吧?有念及此,整張臉都漲得通紅,幸好天色尚未大亮,別人渾然不覺。
容遇氣得一腳把他踹倒在地,頭也不回地向扣押顧懷琛的營帳走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千千結6
容遇氣得一腳把他踹倒在地,頭也不回地向扣押顧懷琛的營帳走去。
帳中安安靜靜的,除了顧懷琛不大平穩的呼吸聲外再無別的聲響,更沒有其他人的存在。其實剛才士兵已經搜過了,她應該早就不在這裡。
容遇咬牙切齒,想了想,便往楚靜風的大帳走去,還沒到便剎住了腳步,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飛快地走回自己的大帳。
至善已經不在帳中,只見一道纖弱而熟悉的身影斜靠著床頭,單手支著額,另一手緊緊地握著睡得正沉的看雲的小手,眼簾垂下像是睡著了,嘴角微翹牽出一絲安心愉悅的笑容,髮絲凌亂,臉上還沾了幾絲塵垢,身上那不倫不類寬鬆的軍服看起來是那樣的可笑。
可是容遇笑不出來,也氣不起來,提著吊著半天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卻只感到一陣酸楚。說好了不讓她再吃苦,可是自己還是苦著她了,沒當好丈夫,也沒當好一個父親。
「阿醺,」他抱過她的身子放好在床上。床很小,才剛能容下她和看雲一起,她的頭甫一落在枕頭上,眼睛便迷茫地張開了,抓住他的手臂輕聲叫道:
「遇,你回來了?」
「你還知道我是誰?」他給她拉過薄被蓋上,臉上神色不甚好看,可是黑眸中盡是關切,「兒子就跟你一樣,只會惹我生氣。」
流芳釋然一笑,坐了起來,看看一旁熟睡的看雲,眼中掠過一絲淚影,說:「遇,我們的兒子回來了,我們三個,再也不會分開了。」
容遇輕嘆一聲,用力地抱她入懷,「阿醺,再難過的日子,它總會過去的。」
寬大的軍服下瘦削的身子讓他不自覺地皺起了眉,握過她的手剛想說她什麼,不期然看見她白皙的手掌上深深淺淺的掌紋裡全是乾枯的血跡,手上不由一緊,流芳痛得幾乎要喊出聲來,他的語氣冷了幾分,道:
「你去‘照顧’他了?你是聽從張恩的命令還是聽從自己的心?」
流芳就知道他會有這樣的表情。在顧懷琛的大帳中被他握住了手才知道他的手心都是血,掰開一看,原來是被碎石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鮮血淋漓。剛剛給他清理好楚靜風就來了,二話不說就把她帶到了容遇的大帳……匆忙間,她也忘記了自己的手沾滿了顧懷琛的血……
「生氣了?我只不過奉命行事罷了,你知道你那先鋒張恩的脾氣嘛,他說一我怎麼敢說二?」她討好地粘過去,「我知道很髒,我洗洗再來抱你行嗎,韓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