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遇捉住她的手,笑道:「嗯,那可是你?她在做什麼?」
「結婚啊,就是成親。紅地毯的那頭,新郎在等著她。你看到那個新郎的樣子了嗎?真想不到,我在這裡成親了,她在那裡也成親了。」
容遇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他就是因為看見了那雙眼睛,才以為溺水的阿醺又重新回來的,而且,他還看見了他,那個等在紅地毯另一頭的人,他才會這般的失了理智。或許只是相似而已,但如果真的再來一次靈魂轉換,溺水的阿醺回來了的話,那麼蘇桑就要嫁給……
一想到這裡,他握著她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度。明天,非得讓人把龍母廟的神木砍了不可。
「痛!」流芳扁著嘴看著他。
「不許回去,你連想都不要想。」放開她的手,他有些不悅,「你們那個世界,怎麼可以如此有傷風化,大街小巷都貼著豔情畫,女子袒胸露臂,男子流裡流氣,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調情,勾肩搭背,怪不得你能畫一手春宮圖,原來耳濡目染……」
流芳捂著肚子笑得快要暈過去了,「這不叫有傷風化,這叫開放,開放你懂不懂?那不是豔情畫,是電影海報;情侶當然拖著手了,濃情蜜意之時親個嘴算什麼?要不是我一直受著傳統教育,你以為我會這麼循規蹈矩啊?我的父母……」
她的笑意漸漸斂起,「他們都是知識分子,言傳身教,把我管得好好的。」
容遇攬過她的肩,她自嘲地一笑,「他們忘了我,也好,我一直很怕,很怕他們會為我傷心。」
「阿醺,」他凝視著她,「你還有我。」
「你不怕哪一天我突然消失了傷了你的心?」她迎上他的視線。
沒有人說得準的,莫名其妙地穿過來,焉知哪一天不會莫名其妙地穿回去?
「怕。所以,如果你再敢離開我,再敢傷我的心,」他把她的手貼到他的心窩處,嗓音低低沉沉的,「它並不如外人猜想的那般堅強,它也有最柔軟的地方,傷重了,它也會死……」
流芳聞言身子一顫,一陣酸楚湧上,眼裡已然有了淚影。
「女人,你偷了我的心,不能始亂終棄,你要對我下半輩子負責。」他理直氣壯地說帶著絲惱怒的笑意沖淡了臉上的傷感,她瞪著他,「對你,我何來始亂?」
他忽而想起了一個疑惑,於是問:「偷親我那件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做夢啊,夢裡阿醺告訴我的!」看他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她狹促地笑了。
眼看王府的大門就要近了,忽然身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馬車忽然硬生生地被勒停,容遇一掀車簾下了馬車,沉聲問容青:「發生什麼事了?」
「少爺,你看,那可是楚公子?」
流芳掀開車簾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容遇身形一動已經飛奔向前,王府門口府衛手持火把正圍著一匹打著噴鼻的馬,馬上趴著一人,已經昏死,馬的身上、腿上依稀有斑斑血跡……
流芳站在宜蘭苑的廂房外,看著傅青山眉頭緊皺在給楚靜風施針,容遇袖中握緊的拳指骨發白,臉色鐵青。楚靜風肋骨斷了兩根,身上暗器刀傷大大小小四五處,最致命的是心口處如髮絲般細小的一處針傷,傅青山拿出一塊薄磁片放在掌心,緩緩施勁吸出兩寸長的一根金針。
「無魄神針?」容遇咬牙切齒,「看來是我大意了,溫不平手下竟然有這般高手,連失傳的絕學無魄神針的後人都能為他所用,青山,阿風他究竟怎麼樣了?」
「別的傷還好說,這無魄神針本來是按穴位不同下針以達到不同的目的,這針下在膻中穴,只是想讓楚公子昏迷,可是針一旦取出就無法達成這一目的,所以這針,是淬過毒的。如果沒有看錯,這毒應該是鉤吻,又名斷腸草……」
「能治嗎?」
「傅青山盡力而為,楚公子的性命應是無礙,至於他何時醒來,就要看他的造化了,青山不敢斷言。」傅青山讓藥童岸書拿出金針,開始給楚靜風施針。
容遇走出了廂房,看見了呆立在一旁的流芳,不禁皺眉對她說:
「你不迴流雲居歇著,留在這裡作甚?」
「我想看看阿風。」她擔憂地說,「畢竟,這件事情裡面,也有我的一點關係。要不是你不願娶溫月伶,阿風他……」
「男人的戰爭,和女人有什麼關係?要是他溫不平願意起事,就算沒有這樁看上去冠冕堂皇的提親,虞州也會站在我們這邊。溫不平喪妻多年,對女兒寵愛有加,側妃的身份算什麼?阿醺,你不要天真的以為,天下的女子都趨之若鶩地想要嫁給我。阿風受傷,是我太大意了,因為據我所知,溫不平手下根本沒有什麼能人。如果阿風不是知道了些什麼,溫不平還不至於現在就跟我撕破了臉。」
他牽著她的手,扶著她一拐一拐地慢慢走回流雲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