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轉千回,他自問對她從無二心,怎麼現在竟然越行越遠了呢……
「本王要納了孟蘭卿。」是氣憤,還是衝動,他不知道,反正心底有團火哄的一聲燃起了,這話便脫口而出。
她望著他,他也望著她,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可仍然微笑著問:
「不知王爺是想納側妃呢,還是納媵妾?」
他盯著她,「隨便。你不介意?」
「王爺喜歡就好,人既然已經接進府裡,趁早給個名分也好。多個妹妹來分擔義務,流芳高興還來不及!但是王爺也曾答應過流芳,若是王爺有一天另作他想,就放流芳歸去。」
容遇嘴角揚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你想走?」
「王爺想留?」她迎上他的目光。
「如果我不放人呢?」
「隨便。」
起身欲走,容遇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寒聲問:「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王爺不是說喜歡我讓你很累麼?已經對我心生厭倦,另得新歡,卻又不願放我走。我不過是一弱女子,在這裡無親無故孑然一身,王爺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冷淡疏遠的話一齣口,心下莫名的疼痛,才明白自己有多在意那天他說的那句話。
「因著一個死去的他,你就可以對我放棄得這般徹底,顧流芳,這天下再沒有女人比你更無情無義了!」他如玉的面龐不知何時蒙上一層悲哀之色,桃花眼內風流盡褪,映入她眼中只餘那黑眸內濃得化不開的憂傷和心痛,她的心一下子切切地痛了起來。
她錯了嗎?這樣對待他,她錯了嗎?
因著顧懷琛的死,她內疚得潛意識裡根本不願意自己好過一些。
可是見到容遇這樣的神色,她卻心痛得有些後悔了。
他臉色陰寒冷冽,起身用力推開她走了出去,流芳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她的眼淚很快便流了出來。
他怎麼知道那天在宜蘭苑見著他的手搭在孟蘭卿腰上時她已經有種衝動要去把韓王府養的那兩條像狼一樣的巨犬拉來趕人了,要不是理智告訴自己容遇這不過是像小孩子一樣在跟她玩妒忌的遊戲而已,她才不會死死地忍住;他三夜不歸,她表面平靜無事,實際上已經翻江倒海,不斷安慰自己他只是忙於公務。
而今天,他一句解釋都無,便說要納了孟蘭卿!
她切切實實覺得自己的心被傷了,而且很痛,所以她才說,隨便。
他那樣憂傷地看著她,罵她無情無義。
對他若是無情,又何來自己如今這滿心的愧疚不安?
第一百零五章神木6
整整五天,韓王府的僕人前所未有地活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他們的王爺本來就個性冷漠平素對人不假辭色,這幾天更不知道是刮來了哪裡的冬季寒風,被訓被罵丟了職務傷了手腳的人一個接一個,有的想到流雲居去找王妃求情,被王爺知道了,結果連人帶包袱地被扔出了韓王府。
他們私下竊竊議論,看來這一回,顧六王妃是真的要失寵了。
怪不得宜蘭苑那邊請了工匠回來重新修繕,陵州府裡最好的繡坊和成衣坊的人都上過門了,莫非是量嫁衣不成?還調配了一幫子丫鬟僕婦到那邊伺候,看來這回王爺即使不是娶側妃,也是要納妾了。
總管林敞如今正在書房裡跪著,一身冷汗簌簌地下,溼透了裡衣。
他實在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哪裡做錯了,明明是王妃吩咐辦完祭祀事宜後便要辦喜事,明日祭祀,今日讓人把購買喜慶物什新置一房傢俱的清單帳目和賓客名單準備好,拿來給王爺批示,誰料王爺一看到這些東西便勃然大怒,把賬本清單扔了他一身,他誠惶誠恐地跪著,等待示下。
「林敞,你進府幾年了?」
林敞聽得心內一寒,「王爺,自王爺五歲起,林敞就在府中伺候王爺了。」
「那麼算來也有十八年了。可是林敞,看來這十八年的總管你是白當了!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想納妾了?!」
「是,王爺……老奴馬上去把宜蘭苑的傢俱撤了……」他開始覺得氣溫很寒冷。
容遇一挑眉,「誰讓你去撤了?!我說過我不要納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