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但是他的人明明來報告說,顧懷琛已經離開了陵州。
「王妃說,她要取回自己的物什,還有遣散費。」幸好他還記得這個詞。
「遣散費?」他皺眉,心內卻掀起滔天巨浪,突如其來的狂喜,帶著隱約的莫名的不安。
「顧……王妃說,男人和女人離了婚,都要給遣散費,說是保證女人日後的基本生活……」林敞的頭皮發麻,一邊詛咒著那個古怪的顧六,走了就走了,還回來要遣散費幹嘛!
「離婚?!」他的靈臺驀然清明,握指成拳,才想起自己傷懷之極寫下的休書,心裡一緊,大有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林敞,她現在在哪?」
「她……老奴不知,說是與王爺再無關係,不許人跟著。」林敞抬頭看了看容遇黑沉的臉色,繃緊的一觸即發的怒氣,連忙說:「她走了兩個時辰之後,派人給王爺送了一封書信。」
他顫巍巍地拿信交給容遇,以為容遇看了之後情緒會和緩下來。誰知道容遇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得陰沉,「啪」的一聲掃落桌上的茶杯,對容青說:
「去把陵州府衙的三千兵勇調來,封鎖城門給我搜,找不到她,你就別回來了!」
容青領命退下,容遇瞪著林敞,說:
「你到底對她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她給他留下的是蓋著陵州府衙的大印的和離書,上面寫得很清楚,是她顧流芳休了容遇,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裡面還放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陵州府尹此刻正做著春秋大夢,根本沒想到會有人惡劣到會把他人和離書上的陵州大印剪下來,分成四份找不同的人雕了四個印章,合在一起變成了官府大印!
敢辦韓王與韓王妃的和離書,除非是不想活了!
第九十五章招親事件2
敢辦韓王與韓王妃的和離書,除非是不想活了!
林敞一五一十地把今早的情形說了一遍,以為容遇聽到會勃然大怒,卻不料容遇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坐到一旁的花梨木椅子上彷彿自言自語地說:
「她沒有跟他走,還會生我氣……」
林敞仍舊跪著,半晌之後,容遇忽然開口問:
「她……瘦了嗎?」
啊?林敞迷糊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點頭回答道:「王妃,是清減不少。」
「她的臉色好不好?」
啊?林敞又楞了一下神,隨即說:「有些……蒼白,可能是因為生氣的緣故……」容遇盯他一眼,他又噤了聲。
容遇又沉默了許久,林敞心裡叫苦不迭,這王爺也真是的,關心王妃緊張王妃就不要搞個假哭喪嘛!誰喜歡看見自己被別人弄個靈堂出來咒自己死的?王爺這回是太過分了,換成他是王妃指不定也不會原諒他……
正當他想入非非想得正遠的時候,容遇站起來,說:
「你去給我備馬,我要出去一趟。」
兩天了,竟然連顧六的影子都沒見過。
容青垂首而立,不敢看自己的主子,容遇的臉色相當不好看。
「王妃那日把馬車上的物什連帶馬車本身都一併押了當,然後不知怎的拐進了幾條小巷子之後就沒有人再見過她。林總管並沒有讓府衛跟蹤,所以……」
「在我的眼皮底下找個人也這麼困難?!」容遇的聲音不怒而威,攥緊了手中一張三千兩死當的憑據。
她竟然敢一而再地把他送她的信物拿去死當?!
「王爺,王妃的肖像,包括她喬裝成男子時的面貌特徵我都一一讓畫師描摹下來,分發給各城的守衛還有巡邏計程車兵,可是遍尋陵州府,都說沒有見過王妃。」
「這兩日城中有何熱聞巷議?」他沉吟半晌,問道。
容青想了想,「倒也沒什麼轟動的大事。只是聽說有家客棧的老闆娘要為自己的表妹招親,說她表妹擅唱小調,歌聲有如天籟黃鶯,可使聽者迷醉,為之動情。連日來座無虛席,甚至有人說連杏花春雨樓的花魁孟蘭卿也唱不出那樣的曲子。」
「哦,招到親了麼?」容遇淡淡地問,眉頭微皺。
「還沒有,據說前兩日只是獻技,今夜才是招親。」
「你見過那女子的容貌嗎?」
容青尷尬一笑:「回少爺,那日忙著搜查,遠遠地看了一眼,見是一妖嬈美豔女子,便不作多想。」記憶中,顧六的一張臉總是不施脂粉,衣飾清雅秀麗,不算傾城之色,平常,倒也耐看。
容遇默然,忽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問:「那家客棧叫什麼名字?」
「生查子。」
生查子大門上掛上了一副筆力瀟灑張揚的對聯: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