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妃,陵州境內並無火山灰……」成吉安說。
「火山灰是岩石高溫熔燒後的產物,但不常見。那麼,把陶器、磚瓦的屑片磨成細粉,是不是也跟火山灰差不多呢?又或者是冶煉用的煤渣、礦渣?這名工匠反覆實驗,把石灰、黏土、礦渣等各種原料按照一定比例盛產出一種名為水泥的混合料,凝固後比石塊還要堅硬。」
「王妃,這比例是多少?」詹明新問。
流芳搖搖頭,「我不是工匠,只是講故事的。詹先生有興趣知道不妨親自一試,王爺,故事講完了,我也該回去了。只是不知王爺今夜是否要用晚膳……」
「好,本王準時用膳便是。萱兒,送王妃迴流雲居休息。」
流芳走了,成吉安也拉著詹明新去把匠人找來實驗剛才流芳所說的水泥的製造方法。書房裡只剩下傅青山一人。
「你有話說?」容遇問。
「你讓她知道、參與我們的事,你不擔心?說什麼她也是繁都顧家的人……」
容遇蹙眉,「青山,她是我的妻,韓王妃!」
「阿煜,你不要瞞我了。你和她之間並無夫妻關係,她仍是完璧之身。」傅青山望著容遇,容遇的臉色變了變,冷聲說:
「傅青山,你不覺得自己僭越了?!」
「我傅家的家傳把脈手法不會出錯。她月事疼痛是非病理性的,只是生理性的,這種女子成親後症狀便會得以改變,可是很明顯,她沒有。阿煜,我勸你一句,她的人她的心若不是你的,你怎敢保證她有朝一日不會出賣你?有些事如果一旦洩露,動輒便是十數萬人的性命啊!」
「這個難道我不知道?我不須你來提醒!」
「顧懷琛上月以雷霆一擊之勢將我們在漠北的勢力連根拔起,他不動聲色瞭如此之久,可見此人心機之深沉。我們辛苦經營十幾年,到了如今,更是一點細微的疏漏都忽略不得,只怕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她是顧懷琛的妹妹,也是太子妃的妹妹,阿煜,這個女人若不能把握則不如毀掉,否則終必釀成大禍,你且聽我一句……」
「你若相信我,那便無須多言,我自有計較。」容遇背過身子負著手不再看他,傅青山躬一躬身,退了下去。
到了門口他才發現,傅青蘺捧著一個放有蓮子薏仁粥的托盤,已經站在那裡不知有多久了。
第八十二章驚變3
三日後,萱兒入內稟報說,傅青蘺來訪。
流芳停下手中的畫筆,淡淡然地問萱兒:「青蘺姑娘可說有什麼事?」
「姑娘沒說。」
流雲居桃林邊上的角亭中,傅青蘺一身米色衣裙迎風獨立,姿態靜美。
「青蘺姑娘今日來流雲居,只怕不是為了來寒暄幾句的吧?」流芳走進亭子坐了下來,傅青蘺也坐下,對流芳笑笑說:
「聞說王妃近日身體有些受寒不適,今日特意送來桃花白芷酒。這種酒花香撲鼻,有活血益氣之效,女子若是月事不適,喝這個最好不過了。」傅青蘺說著把石桌上的古樸的酒瓶開啟,一股淡淡的桃花氣息溢位,酒香盈人,倒是沒有半點藥味。
她倒了一小酒杯滿,送至流芳面前。
「青蘺如此關心我,倒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了。」流芳淺笑,墨如點玉的眸子流光婉轉,看著傅青蘺。杏眼桃腮,唇色嫣然,不算美麗的女子,可是生動而有靈氣,眼睛就這麼一瞅你,好像便對你的想法瞭然於心。他喜歡的,難道就是她的這一點聰慧?
可是,世間聰慧而又美麗的女子何其之多?她傅青蘺難道就不聰慧美麗?
傅青蘺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
「王妃莫要這樣說,王妃有所不知,我的父親當年跟隨王爺的父親出走,在幽浮山生活了數載。我們兄妹自小與王爺情同手足,隨意慣了。如果在禮數上有什麼不足夠的地方,還請王妃見諒。」
「既是隨意慣了,那青蘺就不要一口一個王妃了,叫我流芳就好。王爺待你們有如自己的兄妹,自然不會拘泥於禮數,我又豈會見怪?」流芳望著杯中的酒,心想,原來還是青梅竹馬呢!
她又說:「可是青蘺的好意流芳只能心領了。我不善飲酒,飲少輒醉,醉後酒品極差,未免出醜,只能有負了青蘺的心意。」
她略帶歉意地把酒推回至傅青蘺的面前。
傅青蘺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是很快就無所謂地端起酒杯,笑笑說:「這樣啊,那就真的是很可惜了。做人顧慮太多,也是拖累人的一件事。」
「哦,一杯酒也能帶出一個道理來,青蘺莫非另有所指?」
傅青蘺目光明亮,笑笑說:「人道韓王妃聰穎過人,聞名繁都,看來所言非虛。」
「青蘺說笑了,那些陳年舊事,不堪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