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莊周之燕 蘭陵笑笑生 第1頁,共2頁

這不禁讓她有些恍惚,好像他和她,本該如此相處,平淡樸實而有真意。這一室的孤陋,竟然也給了她一種完滿,不覺得寂寞,也不覺得孤清。

他往她碗里布菜,眉宇之間神色如常,仿如練就多次的自然之事,一點不見手生,見她神色怔忡,只以為是不習慣齋菜的寡淡,一笑置之道:

「南山寺的齋菜雖不比葷腥味美,可是也清淡甘美,別有滋味。」

流芳收回停留在他臉上的目光,開始悶不作聲地吃飯。

這禪房簡陋,只有一張床,而且窄。

飯後,流芳就想到了這一尷尬的問題。

她和他白紙黑字寫清楚了,她當他的韓王妃,承擔一定的義務;他保證她的自由與安全,絕不能強迫她任何事情。

在王府,數日來他與她同床而臥,各蓋各的被子,並無任何越矩行為。

容遇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讓人拿了一個火盆進來,關好了窗子,自己拿了一卷書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以手支額,靜默無語地看著書。

床板又冷又硬,流芳上了床把被子裹得緊緊的,依然覺得寒意滲人。

「你不睡?」她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忍心。

他搖搖頭,「我這樣就好。你快些睡,明日我要帶你去一處地方。」

夜雪大作。

簌簌落於窗欞,禪院裡似有萬竹被雪敲曳,錚錚有聲,流芳蜷著身子哆嗦著坐起來,只見暗窗紅火,黯淡油燈下,容遇還是那樣的姿勢,只是支額的手換了另外一隻,眉目低垂似已入寐,手中的書卷擱在錦袍上,幾欲墜地。

流芳下床,輕輕走過去想要取走他手中的書卷,給他披一件她的外袍。誰知道他如有感應,一翻一扣便已把她的手握在掌中,他蹙眉抬眸問:

「手怎麼這麼冷?」

她搖搖頭,「床生,睡不著。」把手中的衣服遞給他,「夜寒,多披一件。」

他沒有接衣服,只是低頭看了看她伶仃地立在冷硬地面的潔白赤裸的雙足。

他一把把她攔腰抱起大步便走向那張窄得可憐的床,把她放好在枕上自己就開始寬衣解帶脫下外袍中衣,流芳緊張地把被子擁緊,他一把掀開被子就躺了進去,她結結巴巴地說:

「你,你要幹什麼?我,我不願意……」

他執起她的手,「這回該不會流鼻血了吧?」

「啊?」在她莫名其妙之際,他已經把她的雙手攏入了自己的裡衣之內,她的手心傳來熱流,他抱得她緊緊的,她掙扎了一下,他低聲威脅道:

「別亂動,我不保證我不會毀約。」

他用被子裹緊了兩個人,與她四肢交纏,在這樣的擠壓中,她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流動了起來,貪戀那份炙熱的溫暖,她竟不捨得把自己的雙手抽開了。

沒有綺念,沒有防備,她的睏倦一下子佔了上風,閉上雙眼之前,她想,冬天裡有一個人肉暖身機器,原來也很不錯。

她倒是好,睡著了一了百了。

只苦了那一天前才跟母雞拜堂入洞房的表哥,任由她手足並用像八爪魚一般箍緊了他,睡夢中不時的一聲半聲的呢喃擾得他血氣湧動,好幾次他受不了拉開她不安分的手,偏生她又哆嗦著把手亂放……

沒有下一次,他賭咒說,顧流芳,再有下一次,不吃了你,他就不是百里煜!

第七十三章一飯千金1

流芳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已在車廂中,她的頭枕在容遇的懷裡,容遇雙目似瞑,長長的睫毛垂下像極了黑色硤蝶微顫的雙翅。

車廂中的墊子和蓋在身上的薄被都是從王府帶出來的,用錦緞細細縫進了蠶絲,觸手柔軟溫暖。身上的衣服早已換成厚實的絲綿衣衫襦裙,外罩一件毛領短夾襖,卻是再尋常不過了。

馬車一顛一簸,他眉宇間似有倦意,低垂的雙目始終沒有睜開。流芳仰頭看著他,挺直的鼻樑,帶著釉色般溫潤光澤的薄唇微微的抿著,牽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安然恬靜有如遠岫孤峰。

可是一想起平日他那副傲慢風流的神色,又覺得眼前的人反而如松風水月一般不真實。

她摸摸自己的唇,那惱人的齒印早消失了,可是她還是記恨他偷親她的一記。

想一想,都臉紅。看著他睡意正濃的樣子,她想,不若她也強咬他一口,給他留一排的牙齒印,蔚為壯觀啊!當下露出得意兼惡作的表情,伸長脖子,一邊做著無謂的思想掙扎,一邊就打算實施那惡行,不料容遇睫毛稍稍一動,頭往一旁又側了側,她那賊心賊膽就這樣被打敗了。

她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不就是咬一口嗎?犯得著計較來計較去的怕他醒來後打擊報復?顧流芳你的膽子也太小了,咬不到嘴唇咬到下巴也是能看到牙印子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