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可以相信我,不管他對你如何,我這個當爺爺的,定不讓他虧待了你去。」
流芳尚在震動中久久不能回神,甚至連老韓王什麼時候離去的她也不知道。
原來,有兩個百里煜。只是其中一個早已殞命,剩下一個,卻在六歲時送到了繁都,開始過上奢靡頹廢的物慾生活。
但是其中,好像又有些什麼不對,只是流芳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第六十二章顧六的如意婚姻2
王府裡的人忙個不亦樂乎,別館這邊何嬤嬤她們也忙碌地在準備,流芳一天到晚就被何嬤嬤碎碎念念地教育著女子出嫁從夫如何相夫教子,她的心不知怎的就煩亂如絮,看著那大紅的喜服和蓋頭,真有一種衝動恨不得那剪子把它剪爛了去。
明日,便是大婚。
她從沒想過,當新娘子會讓她的心那麼難受,彷彿前面放了一個大鐵籠,開著門,等著自己乖乖進去,絕望而無奈。
沒有容遇的訊息,任何關於海盜的訊息都沒有。
幸好,自己本來就沒多大希冀他會來把她救走。
或許,他自身難保,那日,吐了那麼多的血。
不允許自己有希冀,更不允許自己有失落,流芳決定,不去想了。然而在大婚前的這天夜裡,她站在院中迎著簌簌寒風,望著墨蘭天空中的星子,不由得又想起了那雙幽深黑眸中時而閃現的星芒。
他說,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麼就這樣一輩子下去,也不壞。
即使是騙她,哄她,即使明知道他做不到,但最少有這樣一個人,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總比自己永遠孑然一身孤獨無朋的要好。
所以,他欺壓她、哄騙她,她嘴巴上說討厭他,可心裡從不恨他。
風大,甫的吹開了門窗,流芳回身剛想進屋,忽然聽得韓王府那邊人聲吵雜,瞬間燈火通明,巡邏計程車兵手持火把照亮了四周,一陣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何嬤嬤和蝶飛奔出自己的屋子,陪在流芳身邊,此時王府的林總管帶著一隊府衛匆忙來到,他一揮手,府衛便自覺地四下搜尋。
「王妃收驚了。只是今夜王府來了刺客,傷了王爺後逃逸而去,現在府衛正四處搜尋,給王妃造成不便,請見諒。」林敞三十上下,為人幹練精明。流芳頷首不語,待府衛搜過後,她便轉身回房。
她的心,從聽到王府有刺客開始,便已經砰砰直跳。幸好,沒有搜出什麼來。
進了房間,一關上門,門後便有一人從背後抱著她捂著她的嘴,悄聲在她耳邊說:
「是我。」聲音似是在忍耐著傷痛,有一種虛耗過度的無力感,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流芳心裡一驚,轉身看著一身黑衣的容遇,夜色中隱約看到他蒼白的臉。
他一把抱她入懷,頭伏在她的肩上,只說了一句:
「幸好,你還在。」
「你受傷了?!」她摸到了他衣衫上染了大片的血。她把他安置到床上,然後點了燈,解開他的衣衫想要看看他的傷口,他一把摁住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慰的微笑,聲音勉強地維持著平穩,說:
「別看,會嚇著你。傷口我自己處理過了,刀痕不深,沒什麼大礙。」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殺了百里煜,你以後都要過著逃亡的生活,不要告訴我你這是為了我,上回在春雨樓你沒有聽明白嗎?容遇,我絕不會感激你半分!」流芳強忍著心裡的痠痛,怒其不爭地看著他。
容遇的眼中閃過一絲怪異的神色,他額上已有細細的冷汗。
「女人,聲音這麼大想把所有的府衛都引來這裡嗎?你就這麼想當韓王妃?」
「你——」流芳氣結,「除了行刺,你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不想我當韓王妃,乾脆殺了我不就得了?!」
他盯著她,臉上閃過一絲苦笑,拉過她的手,一用力把她拽到床上,傷口又似被撕裂般痛,流芳見到他著的嘴角,不由得心軟下來,也不反抗,靜靜地躺下來在他身邊。
「有這麼擔心我?寧願自己死了也不願我身犯險境?」他輕聲問。黑眸幽幽閉上,似是倦極累極一般。
「我生平怕鬼,你若被人屠戮我只怕此生都不得安寧!」
他輕笑,「也對,我容遇決定了的事情絕不會輕易更改。哪一天哪怕做了鬼也要纏著你,好不好?」
流芳的心彷彿被什麼碾過一般,又酸又痛。她側身望著容遇說: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我和你,其實什麼也沒有開始過,你還是那個風流少年,我還是那個懵懂少女,容遇,明日之後,等你的傷養好了一些,我會想辦法送你回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