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昨夜杏花春雨樓那玉音子的來歷了嗎?」他問。
「主上,他手上的那管竹簫來是用點蒼山上的寒竹所制。」
「果然,是他的人……」他沉吟半晌,「只是他的行動比我想象中的要慢,想逼我現身?怕是王府那邊已經有動靜了。」
「主上說的沒錯,這幾天已經有人夜探韓王府,而且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我們早有準備,他們無功而返。」
「通知三皇子那邊,抓緊時間佈署一切;至於繁都的米糧商行,半年內撤出繁都,變賣逸音堂的資產,這一切,暗中進行,不可操之過急。若是驚動了對方,恐怕會對我們的計劃有所影響。」
「是。繁都那邊,傳來關於彰元帝的訊息。」塵暗遞上一小卷紙。
他展開一看,心內一片瞭然,「告訴沈婕妤,三個月內密切留意彰元帝的情況,直接把訊息傳遞到三皇子府。」
彰元帝這個月,心疾已經發作兩回,朝堂的局勢緊張而微妙,怕是山雨已有欲來之勢。
他倒真是想看看,有經天緯地之才名的顧懷琛,能把手伸到多遠。
第五十八章柳暗花明春事深2
「昨夜,玉音子與孟蘭卿琴簫合奏一曲滿庭芳,簫聲悅耳,琴聲動人,嘖嘖,你們沒聽到,天籟之音啊……」
「聞說玉音子相貌俊秀,又帶著幾分女子的陰柔,氣質翩然有如嵇康,不知當真否?」後街的布匹店二掌櫃王五好奇地問道。
流芳臉上密佈烏雲,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酒壺到桌上,嚇了王五一跳,他剛想發作,不料視線一放向櫃檯方向,便愕然道:
「小六兒,你們掌櫃的昨夜是不是把脖子給睡歪了?!」
流芳一看,賀十三娘坐在櫃檯處,單手托腮,脖子揚出一個優美的弧度,那雙眼睛直盯著正在算帳的李白看,眼波嬌柔婉轉,情意撩人。
「她何止睡歪了脖子?怕是心都歪了!」說著流芳便走向櫃檯,用力一拍,大聲說:
「掌櫃的,酒沒了!」
賀十三娘似從夢中驚醒,略帶些惱意瞪著她說:「酒沒了不懂去酒窖取呀?老孃請你幹活貪圖你是個木頭呀?!
啞巴李白還在低頭算帳,彷彿對二人的爭吵充耳不聞。
「李白李白,白得像塊豆腐,什麼時候被人吃了都不知道!」流芳小聲罵道。
李白抬眼,純然的黑眸無辜地看著她,還帶著幾分傻笑。
流芳沒轍了,只得悻悻然地走向後院到酒窖拿酒。
「小白,看看你,額上都是汗,來,我給你擦擦……」賀十三娘拿著自己薰香的巾帕就要往他的額上擦去。
他揚眉,給了她一記冰寒冷漠的眼光,隱含著警告與殺氣。賀十三娘訕訕然地把手放下,可是又很不死心地湊到他耳旁,吹氣如蘭,道:
「你說,你和他們口中那個風度翩翩的玉音子相比,誰的容貌更勝一籌?」
流芳掀開布簾走出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在避開她,而她還是厚臉皮地騷擾他。
她盯著賀十三娘,賀十三娘縮回身子,悻然道:「有什麼好看的?沒見過美女調戲情郎啊!」說完便扭擺著柳腰回後院歇去了。
傍晚,沒有下雪,可是風仍颳得厲害。
他的房間門是虛掩著的,當中一個大浴桶,正熱騰騰地往外冒著白煙,忽然門被推開,一股冷風橫衝直入,浴桶中的人皺著眉轉身一看,賀十三娘提著一小桶熱水,施施然地站在他面前,眉眼似二月春山帶笑含情。
「小白,燒火的阿三和廚子鐵柱兒都到店裡幫忙了,所以……」她利索地脫去厚厚的外袍,無視他冷得可以殺死人的目光,舀起一勺熱水就要淋到他身上。
他一掌擊向水面,濺出的水滴有如琉璃珠玉挾著風撲向賀十三娘,賀十三娘嬌笑一聲,掀起大幅衣裙把水珠一攏,輕盈地轉了個身卸去力度,說道:
「死相,你把人家弄溼了啦!」
他伸手要拿一旁放著的衣衫,不料賀十三娘反應極快,一把奪過抱在懷中,笑嘻嘻地說道:
「不喜歡我伺候你,那你就告訴人家嘛,只要你說一個不字,我斷不會霸王硬上弓的!」她厚皮賴臉地半蹲在他背後,伸手就要去摸他白皙緊繃的肩頭上那顆硃砂痣,手指還沒有碰到他的肩,他的手便已如疾風般點向她臂上的穴位,她的手馬上縮回去緊緊抱住他的衣服。
他抓住她手中的衣服用力一扯,不料她抓得緊緊的,而且趁勢借力滑進了浴桶。頓時,浴桶裡的熱水四溢,淌了一地。
他的眼中滿是怒氣,正要抓過她的手臂把她扔出浴桶,孰料這時門咯吱一聲被推開,流芳震驚而冰冷的聲音響起:
「敢情,你們這是在洗鴛鴦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