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莊周之燕 蘭陵笑笑生 第1頁,共2頁

流芳酒量淺,怕是要回府用些醒酒湯才好。」說罷他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似是開玩笑般說:「十五公主對你青眼有加,說不定何時我們會親上加親。」

容遇含笑不語,只是眸光犀利地看了他一眼,扶著流芳的肩走出了宴會廳。流芳仍然低著頭,忽然聽到迎面走來的人叫住了容遇。

「阿遇,你這是——」流芳一看,原來是三皇子皇甫重霜,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穿著鵝黃軟煙羅襦裙的女子,眉若遠山,目如秋水,二八年華卻淡定高雅,正盈盈地望著容遇,櫻唇微張,說:

「玉音先生何以如此匆忙離去?

容遇的眼光放得柔和,看看流芳說:「表妹喝醉了,遇要送她回府。」

流芳皺眉,這廝對著美女就是一副溫柔的笑臉。天下不知多少女子都要被他的外表騙到了,卻不知他內裡有著顆風流多情的心。

「玉音先生可是與玉芝有約在先,要琴簫合奏一曲為我皇姐道賀,如今先生走了,玉芝要找何人合奏?」聲音溫柔婉約,語帶委屈之意,我見尤憐。

原來這就是十五公主。

流芳掙開容遇扶著她的手,對三皇子和公主施了一禮,然後笑笑說:

「流芳一吹風,清醒多了,醉意也消退不少。不必勞煩表哥,也不擾了表哥和公主的約定,先行告退了。」

容遇拉住她,「你一個人怎麼回去?」

「玉音先生對你的表妹真是關心,不若我派人送六小姐回去?」玉芝公主美目流睇,看向容遇。

正在這時,曹楠向他們走過來了,確切地說,是向流芳走過來,他的眼中滿是驚喜。

見過皇甫重霜和玉芝公主後,流芳自然而然地挽著他的手臂問他是否願意送她回顧府,曹楠自是一口應允。

容遇不置可否,只是眼內驟有冷意。

出了駙馬府的大門,流芳並沒有隨曹楠坐馬車,卻自己牽了一匹馬對曹楠道了聲歉就上馬離去了,只剩曹楠一人滿心失落地看著她飛馳而去的背影。

駙馬府內,玉音子容遇正和玉芝公主琴簫合奏一曲《于飛》,且不說琴音動人,簫聲清越,就是一雙才子佳人容貌氣質之相稱,也讓人嘖嘖稱道不已。一時間眾賓側目,竊竊私語這玉音子必是下一位皇家東床。

曹楠走進宴會廳,馬上就有人請他入座了。

容遇的視線不經意地觸到曹楠的身影,手指無端一頓,漏了一個音。

玉芝公主抬首,眼裡盡是關懷與詢問,他對她釋懷地笑笑,稍定心神,簫聲越發流暢起來……

第四十七章大婚之夜2

一曲既盡,掌聲如雷。容遇回座後對一旁的容青耳語了一句,容青便急急離開。容遇起身更衣,不料在廳外的小徑上卻見到了顧懷琛。

「她呢?」顧懷琛問。

「誰?」容遇佯作不知。

懷琛再也掩飾不住臉上的怒意,「容遇,你說了要送她去醒酒,結果讓她自己一個人騎馬走了!真要討好玉芝,你就不要對流芳動不該動的念頭!」

僕人一告訴他說顧六自己牽走了一匹馬,他便立刻讓江南迴顧府去看她到了沒有,駙馬府與顧府只隔了短短的兩條大街。而江南迴來卻道,顧六根本沒回顧府。

「到底是誰對她動了不該動的念頭?!駙馬,今夜是你的洞房花燭,你的心該放在等候在喜房中的公主身上。」容遇冷冷地說,「也許她只是散心去了,你知道,剛才我若不帶她走,她怕是當場就崩潰了!」

「所以,我該謝謝你嗎?」懷琛冷漠地回視他,「容遇,我問你,那日在玉臺山後山密林,當時,你也在,對嗎?」

容遇笑了,「懷琛兄後知後覺,是的,當時被懷琛兄捷足先登,所以如今很不甘心。不過幸好公主有好多個,是不是彰元帝最寵的公主,區別其實也不大。」

「那你就別去招惹流芳!」

「懷琛兄,你說,到底是公主重要一些還是阿醺重要一些呢?」容遇說,「我現在還想不明白這件事情,所以決定不去想了。又或者,懷琛兄可以給我些建議?」

懷琛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容遇,你到底是誰?!」

容遇的笑意更深,「我的姑母,不正是懷琛兄的高堂?」

「你一直掩飾得很好,可是,」懷琛忽而笑了,冷冷的,「我從來就沒有相信過你是我的表弟。」

他清楚地記得,那一年的冬天,一個瘦弱不堪的孩子敲開了顧府的大門便暈倒在地,手裡只攥著一塊玉佩和一封信。那封信,正是他母親容氏寫回孃家的家書,而玉佩恰恰正是容家的家傳之物。

容家人丁單薄,容遇的父親早早就病死了,懷琛的孃親生前惦念這個侄子,總是寫信催他們到顧府來生活。後來容遇跟著自己的孃親來投親,結果在半路上遇到了山賊,他的母親被殘忍地殺害,而他躲在草垛中避過了一劫。之後流落在外輾轉人販子之手長達半年,最後僥倖地逃脫,千辛萬苦才找到了顧府……

當時,容遇只有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