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莊周之燕 蘭陵笑笑生 第1頁,共2頁

他叫了容青進來吩咐了幾句,片刻之後便有下人捧了兩個炭盆進來,「阿醺,靜風和阿京讓我給你稍份禮物。」

他指指放在小几上的兩個小匣子,流芳開啟一看,楚靜風送她的是一根翠玉簪子,沈京送她的是一方篆章。她笑笑,說:

「楚靜風真不愧是哄女孩子的高手;而沈京,貌似孤傲,可是最體貼流芳了。」她眨眨眼睛看著容遇,「不知表哥要送流芳什麼新年禮呢?」

容遇嘴角微翹,看著她別有深意地說:「我來陪你守歲。」

「這就是禮物?表哥不嫌自己太吝嗇了!」

容遇輕笑,「繁都的女子都求之而不得,表妹嫌禮輕,可是情意猶重啊!」

誰看重你的情意了!流芳暗罵道,一定又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表哥的情意流芳心領了。表哥,天色已晚,還是請回吧。」她笑盈盈地起身相送,容遇坐在那裡巋然不動,只是笑著說:

「阿醺這陣子光顧著談情說愛說昏頭了吧,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看到我這個知情者就忍不住提醒自己了,所以不喜見我,我說得對嗎?」

流芳斷然打斷了他的話,說:「表哥管得太寬了吧,我們兄妹的事,輪不到外人置評。」

「阿醺還記得,那是你的兄長?!」他站起來,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

「是又如何?我喜歡我願意我又礙著誰妨著誰了?!」流芳臉色一沉,如披薄霜,「大不了我就到青樓尋一碗無子湯,喝下了一了百了,然後和他遠走天涯!」

「原來你都想好了!」他的臉上薄怒浮現,嘲意深深,「好一個無子湯!好一個放下一切遠走高飛,只是不知道這是你的一廂情願還是他的初衷?!」

「你這是什麼意思?」

「阿醺,不若我們賭上一賭?」

「賭什麼?」

「就賭他會不會像你說的那樣,放下一切和你遠走天涯。」他冷笑道:「你知道,他現在在何處?」

「我為什麼要知道?我也沒必要和你賭!」流芳坐下來,看著他針鋒相對道。

「是沒必要還是不敢?他為什麼要回繁都你不知道,他在玉臺山發生了什麼事你也不知道,不是嗎?他現在人在太子府,可是你又知道他這幾個月來為什麼都稱病不出嗎?阿醺,枉你自認聰明,難道不知道這根本就是一局殘局,你絕無走出去的可能?!」

容遇的話一錘錘地敲在她的心上,她忽然覺得容遇的那雙黑如深淵的眼睛根本就看透了她的一切,知道她心底的空洞和薄弱,毫不留情地一擊即中。

「我相信他。」她說,她只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虛脫了一般。

「好,那我們不妨等等看。明日的他,還是不是你眼中心上的那個人!」等到了天亮,也許便塵埃落定了。

遠處傳來煙火在天空中炸開的聲音,偶爾有閃耀的光亮落在他們視線可及的天邊。流芳很累,好像已經思竭慮枯,她用手撐著額,後來終於不支趴倒在小几上睡著了。

她連睡著的時候,眉頭都是輕皺的。

容遇不知為什麼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起身抱起她放到貴妃榻上,拉過一裘被子給她蓋好。

她不知道,孟天長當初就是因為看到了重雲太子過於溫文懦弱,知道他沒有王者治世的霸氣才把顧懷琛帶走的。孟天長不希望再看到因皇位交替而宮闈內亂,所以他把文韜武略生平之學悉數授予顧懷琛,還帶他到點蒼老人處學武,就是為了讓他冠禮後回到朝廷匡扶太子以振朝綱。他帶著顧懷琛四處遊歷,實際上是把自己多年來的人脈關係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將是西乾朝廷的一代重臣……

這樣的顧懷琛會與她遠走天涯嗎?

流芳是被鞭炮聲吵醒的,她睜開惺忪的睡眼,看著小几旁支著額小寐的容遇,剛想說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時,西月急急忙忙地衝進來對流芳說:

「小姐,宮裡來聖旨了,老爺說大家都要到前院大廳接旨!」

新年的第一天,流芳等來了一道把十三公主賜婚與顧學士之子顧懷琛的聖旨。

她想過有這麼一天,只是不知道這一天來得這麼早。

宣旨的公公把聖旨放到顧憲手裡時對他耳語了兩句,顧憲臉色一變,馬上命人備轎進宮。而在場接旨的顧府眾人面露喜色,顧氏一門出了一位太子妃和一位準駙馬,顯貴之極是繁都朝廷所沒有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