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遇笑了,「阿醺的柔弱裝得可還真像,只可惜阿醺不是美人,叫我如何憐香惜玉?」
流芳氣得連淚影都懶得再現了,大吼說:「大變態,欺負夠了沒有?!放開我!
容遇大笑,在她耳邊說:
「今日夠了,明日不知。」
「哐當」一聲,是杯碗摔在地上破碎了的聲音,容遇好整以暇地鬆開她的手,回頭看看震驚得僵住在門口的西月,含笑起身對著狼狽的流芳說:
「管管這丫頭的嘴,不過我也不介意明日顧府上下全都知道我對錶妹有親近之舉!」說罷竟然心情愉悅不失瀟灑地離開了一心居。
西月臉色蒼白,奔到流芳身邊,眼中含淚一迭聲地詢問流芳是不是被那可惡的表少爺欺負了,流芳搖搖頭,告訴她沒事。
晚飯時,顧府的夫人小姐濟濟一堂好不熱鬧,懷琛卻沒有出現。
流芳鬆了一口氣,一轉臉,卻發現容遇不知何時坐到了她的身邊。幾道尖利的目光瞬間讓空氣變得灼熱起來了,顧千雲顧千虹不滿地看著她,她心中忽然警鈴大作,盯了容遇一眼,便加緊了夾菜扒飯的動作,想著快快吃完快快溜。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阿醺,我想吃八寶鴨。」他親暱地貼緊她,她兇狠地瞪他一眼,桌子下的小腿忽然被什麼蹭上了,她大窘,正想發作。容遇卻笑道:
「你們不知道,阿醺她的畫……」
「八寶鴨是不是?」流芳大聲打斷了他的話,氣鼓鼓地夾了那個沒人要的八寶鴨頭塞進他碗裡,要吃嗎?慢慢啃吧!
「阿醺最近好像胖了,不要吃鴨腿了,」他筷子一伸,竟然把流芳已經咬了一口的鴨腿夾到自己碗裡,又把鴨頭送過去,「吃這個吧,自己挑的自然是最好的。」他在她耳邊說,惹來坐在對面幾個姐妹的一連嫉恨之色。
他輕言細語,笑得那叫一個溫柔,尤其是用舌頭舔在流芳咬過的那個缺口處時那種曖昧的神色,直讓流芳的臉漲紅得幾乎爆炸了。
而桌下蹭著她的腳,每當她用力踢去時,卻彷彿長了眼睛一般輕巧地避開了。
這一頓飯吃得那叫一個鬱悶憋氣哪!
不是八寶鴨,就是糖醋魚,不然就是鱘魚羹……流芳忙碌地為他佈菜,甚至不時地被迫張開嘴巴「享受」容遇殷勤的喂菜服務。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流芳今晚已經死了不下十回,可是誰叫自己有把柄在他人之手呢?她只能不斷地用詛咒他祖宗十八代墜入無間地獄永不超生來麻痺自己,好讓這漫長的家宴快快過去。
接下來的日子,流芳都不好過。
不是自己新置辦的衣裙被塗上了蜜糖惹來一大堆螞蟻昆蟲光顧,就是喝水都拉了肚子,吃飯吃出豆子大的石子,塗腳的藥里居然有蟲子……她無可奈何地嘆氣,這些古人頭腦簡單到不懂得曲線救國,恨她也不用這般明刀明槍地耍小手段報復嘛。想要容遇的親近,何不花點心思找那正主兒?
一想到那始作俑者她又恨得牙癢癢的了。
或者,她也應該好好動腦筋算計他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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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塗了十日的藥膏,流芳的腳終於好了。這一天她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盥洗好之後忽然聞到一陣雞湯的清香,她不禁問西月:
「西月,你煮了雞湯嗎?」
「沒有啊,是很香,小姐,我也聞到了呢!」西月奇道。流芳只覺得這香味很熟悉,忽然靈臺清明,終於記得這是醉月樓雞湯燉翅的香味,她連忙奔出一心居走到旁邊的一枝軒,遠遠地就聽到楚靜風的聲音說:
「阿京,你這方法使不使得的?煮開一鍋雞湯就能把顧六叫來?我的五百兩銀子有那麼好賺麼?」
楚靜風話音剛落,就看見了流芳站在綠雪亭外,臉色有些蒼白虛弱,但是眼中笑意流溢明亮非常。沈京放下手中的圍棋子走出綠雲亭,大笑著說:
「流芳,知你者莫若沈京啊!醉月樓的清雞湯鈍翅香飄五里,阿風可輸得心服口服?」
「沈京,你這是在取笑我嘴饞!」流芳走進綠雲亭坐到楚靜風面前,「怎麼,兩位如此得空來看流芳?何須煮湯,派個小廝來說一聲我就屁顛屁顛跑過來了!」她笑嘻嘻地說。
沈京給她舀上一碗湯翅,「流芳,你的病大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