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把咪咪送給你了。」他說。
「咪咪?」一點都不好聽,咪咪指的是貓而不是狗,而且它的另一層意思真的不敢恭維。「誰改的名字?」
「當然是咪咪的孃親改的,怎麼?不好聽嗎?」他笑了。
對於這樣的答案,流芳當然知道是糊弄傻子的,於是她蹲下來白他一眼,伸手撫著小狗的毛,說:「怎麼可能?!明明是狗為什麼要改個貓的名字?不好聽,我要給它另改一個。」
「怎麼不可能?」他理直氣壯地拎起小狗就走,「它一生下來就叫咪咪,表妹不喜歡,就算了。」
「別、別……」流芳追上去,無可奈何地說:「咪咪就咪咪吧,其實……仔細想想也有些好聽的,表哥,我喜歡……」她還沒把「這個名字」四個字說出口,容遇一轉身立住身子,她收不住腳一下子便撞到了容遇身上,容遇反應倒是很快,長臂一攬就她抱住,夾在他們中間的咪咪嗚咽一聲,也可以算作是慘叫,反正就是被兩個人緊緊地擠壓了一回。
「喜歡?不改名字了?」他薄唇噙笑,一點也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不改了。」她馬上妥協,幾乎要丟盔棄甲了,她很不習慣容遇這樣的靠近,只要他一靠近,她的心便會一下子變得緊促透不過氣來,跳得砰然如雷響。是流芳殘留下來的記憶積澱在那顆心裡吧,所以她才會激動慌亂得好像患上了心臟病一般?
「表哥,放開……」她艱難地說。
他笑意不改,如她所言放開了,放開了那隻狗。咪咪好像得到了翻身大解放一樣,歡快地吠了兩聲後鑽到竹叢裡去了。
「放開!」她的眉毛快要擰到一起去了,她的手用力地想要推開容遇,但是沒有想到看起來並不怎麼壯實的他立如青松,她那一點力氣用在他身上如泥牛入海,越是推他,那動作便越是欲拒還迎般曖昧。
「表妹該如何謝我?」他俯下頭看著她,眼神中露出危險的資訊。
我謝你,我謝你全家!流芳咬牙切齒眼神兇惡,正想著如果他敢吻她的唇她的牙齒已經準備好要像吃生魚片一樣狠狠地讓他掉一塊肉下來,讓他毀了容破了相,看繁都的女子還有誰會青睞他!
可是,可是……
他把她攏入懷內,垂下頭,溫如清水的吻正正地落在她的眉心。
混雜著薄荷味的青草氣息盤桓不散,流芳整個人僵住在那裡,她的心臟那一瞬不知被什麼擊中一般,不知是憂傷還是喜悅,不知是痛楚還是歡愉,總之,很難受……
難受得好像要心臟病發了,該死的!
容遇放開她,嘴角的笑容是如此的滿不在乎,邪氣地在她耳邊說:
「咪咪就送給你了,表妹。謝謝你,今日讓遇滿載而歸!」說罷大笑轉身走回他的一枝軒。
流芳眼底的兩座小火山幾乎要爆發了,握緊了拳,心想以後他不要有什麼把柄落在她的手上,否則,要叫他死無葬身之地!一再的戲弄,這個薄情郎負心漢還真不是一般的變態。
咪咪走過來乖巧地舔著她的腳,她的怒氣漸漸平息,俯下身子抄起咪咪在手裡,嘆口氣說:
「明明我今日是贏了,怎麼偏偏就是覺得自己是輸了呢?還為了你這個咪咪,被繁都披了羊皮的大色狼性騷擾了一回,你以後要記住,我才是你的主人,見了容遇,不用念舊情,狠狠地咬他幾口就好!」
她抱著咪咪走回汀蘭閣,一邊對咪咪說:
「在汀蘭閣,你就不叫咪咪了,叫你什麼好呢?不如叫臭魚(遇),死魚,五香鹹魚……」
第十五章繁都年度盛事3
六月十六,千荷詩會。
尋秋湖中,荷圓新翠,花開幾度。
天氣開始炎熱,明亮的陽光落在尋秋湖那一碧萬頃的接天蓮葉上,連絲絲脈絡都明晰可見,而在葉間羞澀地冒出頭來的蓮,粉的素雅,白的脫俗。初夏一來,這裡便無分日夜,遊人如織。
千荷詩會是繁都文人相聚的盛會,多年來已經形成了傳統。但是已經成名的大儒漸漸隱退,不再參與這等聚會,反而是文壇上一些嶄露頭角的年輕人才喜歡並熱衷於千荷詩會。
因為這詩會中曾奪魁的人後來都成了繁都有名的文臣,所以這聚會更像是一種較量,於談笑風生講詩論文之中魚躍龍門,成就前途事業。
不過這個詩會也怪,據說寫詩的物件只有一個,就是荷。
所以流芳知道了之後忍不住對天大笑三聲,真是天助她也,穿越前的書不是白唸的,中考高考前狠命地背過關於荷花的名句名篇,所以這一戰,她比吃了定心丸還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