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莊周之燕 蘭陵笑笑生 第2頁,共2頁

「走吧,我請你到醉月樓吃最有名的鱘魚。」他走到她身邊說,忽然之間他就不想讓她面對接下來的競拍了,女孩子家畢竟臉皮薄。自己就為了小小的口舌之爭鬧出這麼場軒然大波,好像是有些過分了。

「真的?」她柳眉輕揚,笑盈盈地問,「好啊。你不生我氣了嗎?」

沈京失笑,「偶爾對你寬容一次有何不可?」他笑起來的樣子,竟也是很好看的,少了兩分冷漠,多了幾分親切。

「顧六小姐的畫,起價一百兩……」

沈京拉著流芳的手就要走下臺去,流芳急急忙忙地說:

「我的畫,還沒有競拍完呢,等等……」

沈京皺眉,難得她不知道他就是不想讓她傷心難過才要拉她走的嗎?流芳被他用力地拉著走了幾步,走下了碧望臺的石階。

「一百五十兩!」居然有人喊價了,是個女子的聲音。

「三百兩!」又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沈京忽然頓住腳步,看著流芳不語。

「五百兩!」

沈京斂起了笑容,拉著顧流芳走到碧望臺下掛著畫的石壁前一看,頓時怔住了。

「一千兩!」又是一名豪氣干雲揮金如土的女子,堅決果斷地喊著價。

「顧流芳!」沈京咬牙切齒地瞪著顧流芳,流芳的手差點被他捏斷了,她忍不住痛呼了一聲。

「二千兩!」沈京轉頭一看,竟然是太尉府的千金楊之倩。

「兩千五百兩!」荊王府的郡主荊婕君也來了。兩位大美人互相冷冷地對視著,身後的丫鬟僕人也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

「三千兩!」

圍觀的人發出如雷般的不可置信的譁聲,紛紛注視著款款走到臺前的美豔得不可方物的姚豔詩,驚歎聲一浪接一浪。姚豔詩沒有看郡主或是楊大小姐一眼,只是站到流芳的畫前,立如雕塑,神色微微激動,而一雙美目盯著那畫中人,情思宛轉。

畫中男子一裘翻雲紋暗花黑緞錦衣,領口微微敞開,一頭黑髮只用銀色髮帶散漫地綁起,手中一管碧玉簫綠得幾乎要沁出水來,放在嘴邊恰恰映得那潤澤如脂的薄唇性感而迷人。他本在奏簫,然而一雙桃花眼卻水霧朦朧含情帶笑,似要把人帶往眉間心上,任誰看一眼都免不了心跳神慌……

這不是容遇,又是誰?

這幅畫沒有多餘的背景,只是一副簡單的人物工筆畫,然而越是空白的背景,越顯出人物的鮮明的立體感,彷彿呼之欲出一般。但是相較於沈京的畫,在意境和技巧方面就明顯的遜色了。

她看得出,沈京這次的畫還不如上次的畫錯鳥的兩幅圖。他是過分輕敵還是有意放水呢?

沈京的神情卻是陰晴莫測,幾秒鐘之後,從來不曾在人前大笑的沈京竟然大笑出聲,無奈而敬服地對流芳說:

「京輸了,流芳冰雪聰明,竟能出其不意破局取勝,讓人贊服。」

「畫羅子技藝驚著天下,顧六隻是投機取巧罷了。」她說。

流芳覺得自己有些勝之不武,但是有什麼辦法呢?與繁都三子比試,不就等於拿雞蛋碰石頭嗎?不鑽空子,雞蛋焉有存活的僥倖?

眾人正在驚歎於沈京爽朗耀目的笑容時,他已拉著流芳,大步流星地向醉月樓方向走去。

流芳的畫,最後以三千五百兩銀子為錦繡花城花魁姚豔詩投得。無他,郡主荊婕君和楊大小姐受父兄約束,無法像姚豔詩一般自由放任。

第十四章繁都年度盛事2

圍觀的人群情洶湧,很多下注買了沈京贏的人一副沮喪的模樣,有人說:

「沈京的畫怎麼就比不上顧六的畫高價呢?」

馬上有人指正他的話說:「笨死了,沈京的畫價格再昂貴,也比不上玉音子那樣風流倜儻的一個身影,你說是一枝梅花貴重還是玉音子的一笑傾城?」

「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你沒看到沈京看著顧六笑了嗎?顧六能畫玉音子,沈京為什麼就不能畫?我看哪,那沈京定是對佳人有意,藉機大獻殷勤罷了。」居然有人聯想力空前豐富。

「對啊!」又有某人恍然大悟,「沈京可以畫軒文子啊,他說不定更值錢!」

「那明日的千荷詩會,我們要不要下注買顧六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