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勤王之師

本尊分身 李涼 第1頁,共2頁

宋兩利甚快找至甜水巷茅山宮,裡頭冷冷清清,門徒皆被方虛默調走,只留幾名看守門面,宋兩利較易以攝心術擺平,潛入內殿。

在三茅真君神壇下,見得劉通因過於疲憊,原是在此盤坐休息,此時竟也倒在地上呼呼大睡,太陽雙穴處之蚯蚓紅筋閃閃蠕浮,只差鼻孔未吹氣泡。其臉面紫青不少,顯然一路吃了不少苦頭。

宋兩利攝向其腦門,竟是和玉採儀翻雲覆雨,登時喝叫:「你在非禮人家麼?色得直流口水。」

劉通心事被窺,詫然跳醒,直道:「無此回事!是她心甘情願跟我燕好……」突見宋兩利在旁,始知方才根本是夢境,登時惱羞成怒:「小妖道敢竊我腦門麼?」一掌即欲劈來。

宋兩利豈肯讓他囂張,通靈大法猛地攝去,喝著:「左側!」劉通受攝,掌勁偏左,宋兩利乘機一指點中其側身「齊門」要穴,劉通應指而倒,詫道:「你想幹什麼?師父知曉,定不饒你。」

宋兩利道:「正是衝著他來的呢?我倒覺得方虛默怎老是護著你,原來你是他的私生子,只是你太陽穴長了兩條紅蚯蚓,他始終覺得有失面子,竟然不認你呢!」

劉通臉面頓變:「胡說八道,我跟他分明是師徒關係,由不得你胡湊瞎拼!」

宋兩利道:「既是胡湊,怎如此緊張?方才你分明想著要父親前來救人,我難道感應錯了麼?」

劉通喝道:「我父親另有其人,他也在京城,跟師父無關。」

宋兩利道:「那會是郭宗法?呵呵,可千萬別四處認爹,有傷方虛默顏面?當然不認爹,也傷你爹顏面!你跟妙佛禪師私生子錢照康一樣,見不得人,但錢照康終於走出自己天空,你何需苦苦隱瞞呢?待我替你驗明正身!還你真正身分!」

移神換靈洗腦大法突然展開,不斷迫向劉通腦門,直叫著:「你爹就是方虛默,方虛默就是你爹!」

劉通原是排斥直道不是不是,然父子天性,根深蒂固,不稍多久,已被引出腦門深處最真實情景,而叫著:「爹,快來救我啊!」

方虛默頓有感應,詫道:「劉通你搞啥?!」

劉通仍叫:「快來救我!」

宋兩利接著回應:「我要把他抓給金軍當人質啦!」

方虛默臉色大變:「你敢!」

宋兩利道:「這就走了!」抓起劉通,直往北城掠去。

方虛默大駭,喝向茅山弟子及禁軍:「快往北城搜去,小妖道在那頭!」哪顧得再收拾洪太極,直往北城掠奔。茅山弟子及無數禁軍緊追於後。

神霄寶殿主持年瑞祥乘機將洪太極等人解開,道:「時局混亂,快找地方躲吧!神霄寶殿亦護不了你啦!」

洪太極暗斥奸官妖道當國,不再眷戀,和心腹弟子潛退而去,由於京城被封,暫時無法走脫,待日後再說。

宋兩利直往北城掠奔,憑其身手,城頭士兵自攔不住,其甚快掠穿而過,落於炎火電陣區。方虛默卻在此布得五雷陣,且派不少禁軍把關。

宋兩利正考慮如何闖關,方虛默亦翻牆追來,喝向陣前禁軍及茅山弟子:「快快將他拿下,他是朝廷欽犯,大宋叛徒!」

禁軍只知奉命行事,立即圍來。

宋兩利急將劉通扣於身前,喝道:「莫要逼我,若逼急了,必跟他同歸於盡!」抽出匕首抵住劉通咽喉。

劉通駭然急道:「爹……呃師父,別逼他,我還想活命!」

方虛默一時焦心,喝及禁軍讓兩旁,茅山弟子亦投鼠忌器,不敢亂動。

方虛默道:「放下我徒,讓你走人!」

宋兩利道:「可笑話了,外頭金軍比你更兇,此舉莫非叫我更快自殺麼?」

方虛默喝道:「擄了人,不就是想逃麼?我網開一面,你又不走,你待如何?難道要我保你不死?也行,自-手腳,我可向皇上說情,留你一命!」

宋兩利道:「算啦!你們將比我還慘,也敢如此囂張?大宋江山就是斷送在你們手中,我不玩啦!且讓你兒子陪我走一遭。」登往那最為兇猛之「太乙轟天雷區」掠去。

劉通見狀大駭,急叫:「師父救命啊!」

方虛默怎肯讓兒子受傷,父子天性下,亦奮不顧身追入。後頭茅山弟子及禁軍卻懼於奇陣,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太乙轟天雷」乃佈置九道雷眼,每處皆若狂龍把關,遇有東西闖入,即絞動若龍捲風。霎見雷光閃處,無數飛沙走石亂擊,若非宋兩利乃佈陣之人,先知雷眼發自何處,而藉機加以躲藏以避極險處,然儘管如此,仍被射彈小閃雷及飛石擊中不少,疼得他唉唉悶叫,只好把劉通抓來抵擋。劉通更慘叫連天,方虛默終舊不顧身搶追過來,急道:「快放人,本座決定不為難你!」

宋兩利道:「怎關心他了呢?上次丟他留在黃河岸,不顧他可能命喪金軍之手,此次怎拼死相救?」

方虛默道:「上次他逃得掉,這次不一樣!」說話間,閃雷劈中背脊,疼得他全身冒冷汗,仍窮追不捨。

宋兩利道:「在我想法是,你大概不怎麼喜歡他,常想擺脫,可是又於心不忍,但如若他今天不叫,你沒見著,死了也就了結一切,豈非正合你意?」

方虛默怒道:「胡說什麼?快放人!」先前的確有此想法,然逼急了,仍無法殘忍至見死不救地步,終讓宋兩利窺及心事,實是恨透,然此刻卻無計可施,終放軟語氣:「別傷害他,他是無辜的,有任何怨仇,是你我之間事,你是修道人,不怕天譴麼?」

宋兩利道:「惡人先論天譴麼?也罷!劉通的確是無辜,我不想傷他啦,但你若胡亂動我兄弟,天譴遲早會落到你身上。」終把劉通反拋,方虛默接過手,劉通登時駭極而喜,道:「爹總算認我了!」

方虛默怒道:「住嘴!少替我惹麻煩!」說話間閃電又劈砸下來,兩人落地打滾,但覺情勢緊急,沒命逃退。

宋兩利亦受波及,被劈得發直身硬,疼徹心肺,不得不拼命往前衝去,幸他得知電龍幻化伏擊處,終能閃雨滴般閃出此雷陣,待要暗呼好險之際,金軍已發現有人竄出,登時圍殺過來。

宋兩利直叫苦,前後皆無藏身處,遲早要落難敵手,心念轉處,終有一計,猛地繞著陣區邊緣跑,從北城區轉向西城區,那唯一救命活路即是太極雷區,只要逃入裡頭,或可仍有活命機會。因為太極雷乃陰陽雙雷組成,當時鋪設時,用得兩口大銅桌,若能掀開,藏到裡頭,該可保命。

夜無群及四大護法見得宋兩利逃出雷陣,登時虐喜於心,大事追捕。刁採盈雖鍾情於他,但在諸多眾目下,怎能私情助他,只好作樣追逐,她卻希望宋能順利過關。

宋兩利幸能瞭解地形,並搶得先機,這一狂奔,幾乎無人能追及。待大軍包圍之際,已奔至「太極雷區」,哪顧得是否被擊,猛地往裡頭撞去。太極雷陣發動,陰陽雙電互擊不斷,宋兩利唉唉疼叫中,已衝至陣眼,土撥鼠功夫拼命開挖,終見桌型大銅桌,趕忙掀開,竄溜裡頭,空間雖是狹窄,卻也足以藏身,唯欣慰者是,只要不觸及銅板,下方似當真能擋雷陣,自己預估果然沒錯。

夜無群等人趕至雷區,卻不敢闖入,兀自在外頭望眼欲穿。

刁採盈道:「可能逃回宋國那頭了。」

夜無群冷道:「敢逃回去,遲早仍要逼他出來。」

雷陣那頭卻傳來方虛默聲音:「小妖道並未逃過來,可能還在陣區,你們我找看!」雷區涵蓋半里左右,方虛默聽得著金軍追趕方向,他亦快速追來,以期有個照應,既聞聲音,立即回應。

怒不笑斥道:「你們不找,要我等找人?耍詐麼?」

錢不貪道:「不錯不錯,邪陣罩擋,方兄可能較內行,還是你來找尋較佳。」

方虛默冷道:「人已交往金軍界區,諸位弄丟,怪不了我們,自己看著辦!」說完掠身而退,卻在附近潛伏,以期能暗中逮住宋兩利。

夜無群一時嗔意難消,終仍往太極雷陣掠去,然闖入不了三十丈,陰陽奔雷不斷轟來,又將其劈得發冒白煙,不得不悻然而退。

宋兩利暗呼好險,看來暫時能逃過一劫。

夜無群冷道:「不信你能躲得了一輩子!」加派重軍看守,以能逮人。

四大護法亦在附近監視。

然宋兩利就是不出洞,存心打持久戰,畢竟先前剛吃過燒雞,且有美酒在身,足可擋上三天三夜不餓。既已安定,乾脆盤坐入定,開始練起功夫,也好治理最近受盡追擊之傷勢。

夜無群、四大護法耗得大半天,竟未見宋兩利蹤影,不禁疑惑,難道陣中另有退路?宋兩利早逃了?在無法求證下,終撤回極樂聖王處,尋求解決之道。

極樂聖王傷勢已愈五成,施展攝心魔法較為順暢,然任其搜尋,宋兩利始終未現腦門,聖王不禁暗歎,宋兩利神通日益強大,此時恐非自己所能掌握,以其小小年紀即有此修為,恐是自己一直無法參悟天人之界的最佳解鑰,若能以他當爐鼎煉之,將可大功告成,一時間又不想殺他,道:「不必理他死活,倒是他喜歡容兒,無群可將她如何了?」

夜無群目光一閃:「容妹妹與他已無瓜葛,目前正在金殿中享受榮華富貴。」

極樂聖王知他動了手腳,然目前不宜節外生枝,道:「好好待她,免得容兒受到痛苦。」

夜無群乍喜。聖王並未反對,日後自能水到渠成,道:「弟子一向對容妹妹,照顧得無微不至。」

極樂聖王道:「那就好!」擺擺手:「下去吧!不只提防陣勢,宋國勤王之師最近亦將到來,得快速處理雙邊戰事。」

夜無群受命而退,四大護法則留在四周守護。

沈三杯老想著宋國宮城美酒,錢不貪想著宋國寶藏,可惜宋兩利不在,若以他引導,可能撈得更多。刁採盈則想著宋兩利安危,並暗暗祈禱其能渡過。怒不笑別想著何時能得刁採盈芳心,然對方連正眼不瞧一記,心神鬱悶可想而知。

至於軍師楊樸,在得知金軍作為後,已刻意而不露痕跡地避開完顏宗望等人,免得做出手刃宋國子民之事,他已決定此役已了後,將為自己贖罪,否則實愧對夫人,以及列祖列宗。至於兒子三番兩次落難,他雖疼心,卻因兒子早告知有緣龜法王護持,多半有驚無險,在無法救助下,唯只能祈禱一途,期他能躲過一切劫難,安穩過活。

兩日後。

金軍為迫大宋割地議和,終又大規模攻擊,目標正是方虛默所佈之五雷陣缺口。此陣終究非太古轟天雷陣,在聖王相助下,任方虛默嗔嗔斥斥,極力抵擋,終仍破去。李綱不得不調大軍封鎖,終能再擊退金軍。然欽宗趙桓卻已嚇著,竟然準備下詔,命康王趙構和張邦昌為人質,準備議和。

李綱聞得訊息,氣憤貪生怕死之徒作祟,立即進京面聖,阻止此事發生。

趙桓多半心虛,說道:「金國兵馬的確太多,我國先議和,待勤王之師到來,再一起圍剿之,豈非妙計?」

李綱道:「非也!兩國征戰,最忌認輸示弱,如此一來,軍心大受影響,若想再凝聚士氣,談何容易?何況宋國乃大國,若傳出向金國投降割地,如此一來,日後如何能面對西夏、吐番等國?戰事必定頻繁不斷,宋國將一無寧日。」

趙桓頓悟:「朕倒未考慮此事……,可是若不議和,怎能擋得金軍?此乃權宜之計,訊息未必能傳往西夏等國……」

李綱道:「好事不張揚,壞事傳千里,宋國鐵定不能求降議和。且金軍三戰全敗,死傷最少七萬人以上,我軍雖有折損,卻也只一兩萬,相差何等天壤,況守城易、攻城難,對方又遠行千里而來,補給不易,只要拖過十天半月,糧草一缺,準是難以持續,屆時勤王之師正可趕來抗敵,局勢立即改觀,皇上實不宜自認弱者。且金軍貪得無厭,莫說千萬金,搜盡全京城,恐也不夠,尤其割地一事,今日割三鎮,它日再來,豈非要割五鎮、十鎮?照此下去,豈非江山不保?何況三鎮為宋國屏障,若一除去,江山如何能保?」

趙桓不知如何以對。

李綱又道:「豈有戰勝國還要割地賠款?傳出去,能面對大宋列祖列宗麼?」

趙桓心神一凜,道:「不割了,可是李卿可有把握打勝仗?」

李綱道:「目前數戰全勝,皇上儘管放心!」

趙桓終決定暫時不再議和,且將詔書收回。李綱始拜謝而去。

然金國聞及宋國不再和談,已惱怒填膺,準備再攻城,極樂聖王傷勢亦復七成,終找得陣區,憑著愚公移山方法,挖掘地面,終又破去南城區之「三界雷」。如此南北強攻下,宋國又被嚇得膽顫心驚。

李邦彥等人請奏不斷,直道再不議和,京城將不保。李邦彥且計算兵力,道:「京城只剩七萬禁軍不到,其他皆是臨時徵召廂軍,以及百姓民兵,全數加起來亦不過十萬兵,且分四城,每城頂多兩萬餘兵,怎堪金軍十數萬兵摧殘?何況民兵全是烏合之眾,只一風吹草動必嚇得逃難在先,怎堪使用?李綱雖強,也只能守一面城,根本無法兼顧四城。皇上請及早做決定。」

趙桓道:「可是三鎮一除,宋國江山難保……」

李邦彥道:「現在不保,已無日後可保!」

趙桓情緒一時大亂,任何方案几乎無法兩全其美,實讓人頭疼。

張邦昌道:「暫時議和無妨,畢竟我方軍力太過懸殊,全靠江湖術士,無法抵擋多久。」

趙桓終同意:「好吧,議和便議和,只要大軍到來,再討回不遲。」

當下命令張邦昌和康王趙構當人質,避著李綱,偷偷從南區出城,直接找往金營去了。

康王為徽宗趙佶第九子,乃韋妃所生,年約十八歲,相貌仍算清秀,身軀健朗,射得一手好弓,其原是自負甚高,然被派遣當人質,心底總是懼怕一去不回,可是自己又是一國親王,總不能任意下跪或哭泣,有辱國格,故抱定靜觀其變之態,畢竟金國要的是金銀財寶,在未得手前,應不致於大為難自己才對。

兩人甚快被接往關帝爺廟,完顏宗翰、宗望仍坐鎮太師椅上,四大護法左右掠開,夜無群則因督戰未現身,反倒是軍師楊樸,原皆以破陣為由,躲在四周,此時知張邦昌前來,終回到完顏宗望身邊,準備做必要支援。

張邦昌身為宰相,當知禮數,一一拜見後,說明來意,道:「欽宗已同意貴國所提條件,尚請暫時息戰,待宋國聚得金銀與牛馬之後,將會親自送來。」

完顏宗望道:「割地詔書呢?白紙不寫黑字,說了怎算數!」

張邦昌道:「詔書將和銀兩一併送來,有本人和親王為人質,欽宗自不會食言。」

完顏完翰不禁注視康王趙構,道:「他是趙楷?」

張邦昌道:「康王趙構,因鄆王趙楷已逃,故無法前來。」

趙構拱手為禮:「請多多指教。」

完顏宗翰道:「傳言趙氏親王除了趙楷外,全是貪生怕死之輩,你倒是膽識足在,看是假冒的吧?」

趙構突有意念,也許裝的越勇敢,對方越是不信,故又挺胸壯膽,道:「宋國親王個個膽識足,驍勇善戰,左副元帥可能誤會了!」

完顏宗翰猛地一抖,青龍長刀直切趙構,硬想將其腦袋砍下,趙構暗道完了,刀鋒已抵咽喉,根本閃避不及。

楊樸見狀急道:「元帥莫急,若是對方真是親王,殺了他,恐不利大局,且日後將無人敢來議和。」

完顏宗翰哈哈一笑:「只是試試其膽識,果然過人。」將利刀收回,複道:「不過越有膽識,本座越懷疑他身分。」

楊樸道:「且看宋國拿出何禮物來孝敬,人質並非最大利益。」

完顏宗望道:「說的有理,且把兩人留下,復通知對方三日內聚得銀兩、牛馬,否則人質不保。」

完顏宗翰同意此事。

楊樸道:「且安排後方看守,以防有變。」

完顏宗望道:「有勞軍師護送!」且派錢不貪、沈三杯兩人押陣。

楊樸終帶人前往半里外伏龍坡之小道觀。此處四面金兵護守,且居高臨下,只要風吹草動,四處皆瞧得清楚,無懼其會脫逃。

錢不貪路一上問及趙構,京城誰最多油水,寶窟在哪?趙構始終不言,亦或冒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