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賣國之臣

本尊分身 李涼 第1頁,共2頁

金軍整裝進攻,登又殺聲震天,驚動汴京城。

統帥戰將李綱早有防範,立即調來巨炮、弓箭手阻擋此缺口。一時炮聲隆隆、箭影不斷,雙方殺得轟轟烈烈,撼動天地。

訊息傳回皇宮大內,欽宗趙桓方樂個一夜,誰知尚未睡足幾時辰,又聽及防線被突破,嚇得面無血色,趕忙找來宰相、內臣商量。

李邦彥早懼於金軍壓境,而想勸欽宗離去,遂道:「金軍數十萬之多,我軍只十餘萬,且近日幾役,戰死泰半,只剩幾萬兵,怎能抵擋得了,皇上還是暫時求和,保住江山再說。」

張邦昌乃因楊樸關係,認為暫時求和並非不利,道:「我軍的確過少,且勤王之師仍未到來,或可當真求和以拖延,待日後觀察狀況再擬計策不遲。」

東宮師保耿南仲道:「現不求和,難道要讓金軍破城,殺入宮中方求麼?屆時什麼都別談,只有任人宰割命運。」

趙桓道:「可是昨夜神蹟難道也擋不了?」

李邦彥道:「江湖術法,或可瞞一陣,又豈是長久之道,事實證明,只一天亮,金軍立即破陣,此法靠不住,也擋不了,甚至李綱也擋不了,皇上三思。」

趙桓心神一亂,道:「快快擬下求和案文,朕好做個決策。」

張邦昌道:「議和條件,金人已修書而來,我方應派人前去洽商,只要不離譜,答應對方要求便是,文案早已擬妥,請皇上過目。」

趙桓接過手,瞧得文案所提,除了割地外,另賠金銀亦和金國所擬一樣,唯保留九龍寶鼎及尊金國為伯父兩樣未許,以留顏面及宋國龍脈。趙桓道:「會賠太多麼?」

張邦昌道:「分批給付,一有機會再要回來不遲。」

趙桓道:「好吧,暫時如此,但金軍兇猛,誰敢去談?」

張邦昌道:「臣願去談。」李邦彥可無此膽子,閉口不提。

趙桓喜道:「你果然英勇,不愧宋國宰相,由你去談!」

張邦昌領旨後,仍道:「且得請康王同行,以示誠意才行。」

趙桓道:「怎是康王?金軍不是指明要鄆王?」

張邦昌道:「鄆王已於昨夜突圍而去。」

趙桓臉面抽動:「倒好!朕在宋城,他竟然開溜?難道要看朕活活落難麼?」

當年父皇趙佶早中意鄆王接帝位,但只是礙於倫常,未及時廢了自己東宮太子爵位,且若非事出突然。父皇亦怎肯輕易禪位自己?然父皇卻偏偏選擇帶鄆王於身邊,準備南幸,其多少存有京城若罩不住,自己若戰死,則由鄆王接替皇位之考量,每以為鄆王留京,則一切思慮已是多疑,然鄆王一走,疑慮終一一浮現。道:「是誰支使他逃的?」

張邦昌道:「該鄆王自行逃去,但皇上亦莫多想,他或許去找种師道等勤王之師回來。」

趙桓冷道;「京城即在此,种師道會摸錯方向麼?」眾臣不敢回答。

趙桓嘀咕一陣,終被軟弱個性掩去此事,道:「即由康王趙構陪同前去吧!」

張邦昌虔誠拜禮:「遵旨!」三臣始退下。

趙桓孤坐一陣,想及鄆王趙楷竟能逃走,亦是運勢不差,且看他是否引軍回攻,否則日後定是靠不住了。

為免李綱反對,趙桓刻意壓低此事,幾在秘密中進行。

丐幫幫主胡天地、隱仙派掌門陳千夢、麻衣派掌門曹文逸,於此次戰役中受傷較輕,忽聞金軍突破陣勢,立即趕來助陣。

茅山掌門方虛默最是懂得評估情勢,但覺金軍只能從一處缺口進攻,任千軍萬馬亦無法全數擠過來,宋軍勝算最大,故仍決定參戰。然徒弟劉通仍流竄在外,只能引領京城分舵主郭宗法及尚未受傷之十餘名手下,快速支援而去。

方虛默趁天師派張天師、張朝英雙雙重創之際,欲表現茅山道法厲害,竟也在陣前大耍靈術,符-為之滿天飛。其雖在黃河岸邊落敗,然既為茅山宗師,耍得靈法倒也不弱,尤其是迷蹤幻術之類,往往耍得金軍頭昏眼花,目迷五色,一個失著,立即中箭落馬,攻勢頓挫。

完顏宗翰怎知尚有方虛默能耍妖法?且見胡天地等武林高手前來助陣,實難再突破防線,當機立斷,冷道:「看你們能撐至何時!」不敢再戰,鳴金收兵退去。

刁採盈則只負責掠陣,金軍一退,自個亦退,但覺宋兩利並未現身,直覺另有蹊蹺,然卻猜不出所以然來,只好作罷。

金軍乍退,方虛默頓喜,喝道:「有我茅山方虛默在此,金軍難越雷池一步!」大膽向前,準備布及五雷陣,藉以彌補缺口。

李綱不懂道法,對群雄能助陣退敵,皆給予高度感恩,拜謝連連。

胡天地、陳千夢、曹文逸三人客氣回應,方虛默卻堂皇受之,道:「有本國師在,大宋江山可保!」李綱姑且聽之。

金軍退去,卻在陣外以愚公移山笨方法,想將三十六轟天雷陣一一給挖毀,故未急著進攻。

極樂聖王亦示意,一切待破得其他雷陣多數缺口再攻不遲,雙方終呈僵持對峙局面。

宋兩利則在殺伐之聲傳出後即已清醒,他亦潛往高處窺瞧,竟然發現雷陣有了缺口,暗道極樂聖王厲害,能想出破解之道,然仔細觀察,始發現對方乃用挖掘方式破陣,不禁想笑,這聖王亦驢得可以,竟用此驢方法麼?

以挖地破陣,那也得千軍萬馬才行,金軍是備此條件,然也得趁佈陣人睡著才行。

宋兩利如今已醒,怎可讓其得逞,突又偷偷潛回神霄寶殿屋頂處,耍得引雷靈法,暗暗喝著「萬雷奔騰!」那雷陣原是雌伏範圍之內,然三十六道靈符打向三十六天方,靈符化光閃去,奇陣頓又沉動起來。此沉動宛若龐然恐龍突地翻身擺尾,悶轟一響,地動山搖,恐龍尾巴則若電閃掃往陣外金軍,叭然電光閃處,挖掘者紛紛中擊被彈開,個個衣焦體酥,受傷連連。

奇陣再動,金軍詫駭,紛紛落逃。

左副元帥完顏宗翰,右副元帥完顏宗望以及餘都姑等將領個個面色凝重,照此看來連挖地皆行不通,恐難破奇陣,進攻豈非無望。

刁採盈直覺宋兩利已暗中活動,趕忙前去告知極樂聖王,以擬對策。極樂聖王早已察覺,攝腦神通迫去:「宋兩利,你難道一直想和本王作對麼?」

宋兩利回應:「不敢!大宋江山總得保住,尚詩聖王退回金國!」

極樂聖王道:「你不也想藉金國力量除去昏君?時下我國已替你辦到,把趙佶趕下臺,而那欽宗亦非什麼好路數,讓金國替你解決麻煩,不也挺好?」

宋兩利道:「你們乃想篡奪大宋皇朝,不僅止於教訓而已。」

極樂聖王道:「宋國無賢君,讓金國代勞又何妨,只要國泰民安,乃天下蒼生之福,如此殺伐,豈非塗炭生靈?」

宋兩利道:「是金國入侵,劊子手是你們,怎可顛倒是非,聖王莫要為入侵找理由。」

極樂聖王喝道:「你忒也昏庸無知麼?天命既是如此,你且不斷違抗,逆天行事,還怪起本王?」

宋兩利一時語拙,天命似乎真的如此,自己所做所為原是正當行徑,然被此一套,竟反成背了天命?造化弄人,莫過於此。

極樂聖王道:「覺悟麼?還不快快撤去陣勢,讓我軍進入,且饒你過錯。」

宋兩利心一橫,道:「天命方可改,金國大軍壓境就是不對,且縱使讓得金國統治宋國,大宋子民豈肯臣服,必抗爭連連,戰事不斷,還是金歸金,宋歸宋,方為正道!」

極樂聖王不禁嗔怒:「看你是吃得綠龜法王口水過多,天生即生來跟本王作對,遲早要讓你付出代價,別以為本王破不了陣,屆時天下將無你容身之處!」

宋兩利暗笑,一切皆是天命,怪不了誰。多談無益,立即斬斷溝通,逕自施法。

極樂聖王終大怒:「小妖道你敢抗我命令麼?」此話乃喊出口,且針對宋兩利背後綠龜法王化身之挑釁,喊得刁採盈驚心動魄,暗忖看來聖王和宋兩利又再次決裂,恐不易修復關係。

極樂聖王激怒過後,當覺失態,隨即運氣平息心緒,冷道:「任你是綠龜法王或宋兩利,遲早將敗在我手下!」決心想盡辦法鬥倒他。

感應搜去,忽覺欽宗趙桓有意議和,遂轉向刁採盈,道:「宋國將派人議和,暫時毋需攻擊,唯一條件是要把宋兩利抓來抵債,如此至少可逼得他走投無路!」

刁採盈怎敢吭聲,立即前去通知完顏宗望,心頭卻感嘆宋兩利骨頭怎如此之硬,就算兩軍對峙,亦無需頂撞聖王,照此下去,豈非自尋絕路?自己乃卑微屬下,屆時根本無法幫忙,不禁已替其擔心起來,卻也只能祈天佑之。

完顏宗望得知訊息,果然下令停止一切攻擊或挑釁,引軍再退半里,且等宋國前來議和。

金軍退去,宋軍亦分批入城,只留二十人守住炎火電區缺口,至於方虛默則仍在此佈局五雷陣,想以此顯威風。

李綱乃督戰最高指揮官,無法永久困守於此,故仍退返城內,四處巡邏,聽取戰況,以便擬定對策。

張邦昌原想照計畫請奏出城以議和,然欽宗也想及金軍原提議要以宰相為人質,若其前去,恐被扣住不返,實划不來,張邦昌只好建議樞密院事李-,亦或禮部侍郎秦檜前往,畢竟議和總沾得「禮」字。欽宗同意,遂下旨樞密院事李-、鄭望之以及秦檜等人前去金營,試談議和條件及可能。

秦檜原是主戰派,並支援李綱,然見得金軍作戰兇猛,且當真數十萬軍湧來,實是不易對付,趁此前往金陣營採探虛實也罷,畢竟兩國相爭,不斬來使,說不定還以此揚名天下,尤其自己乃徽宗趙佶一派舊臣,且靠高俅提拔,始能坐上禮部侍郎職位,如令徽宗、高俅皆已落跑,靠山頓失一半,非得倚向趙桓不可,倒也欣然接受此事。

當一行人出城,經過炎火陣區之際,方虛默已發現,特前來問話:「諸位想前往何處?」

在童貫提拔下,其雖未正式策封國師、賜紫袍,然宮中已無道學高手,故眾臣仍尊方虛默為國師。

秦檜拜禮道:「我等想前往金營談談議和等事。」

方虛默其實早有所覺,其阻攔只不過想表現身分,道:「議和可以,求降免談!」

秦檜道:「正是我等意思,先生可有另外指點?」

方虛默道:「挺住骨氣,莫讓金軍看扁!」

秦檜當然同意,道:「我等絕不失國格!」

方虛默遂畫符預祝幾位順利,秦檜等人始小心翼翼穿過陣區,前往金軍陣營。

兩軍交戰,相隔甚近,只行半里,金軍陣營已至。

金軍故意製造威嚇效果,讓出一條人牆深路,兩旁士兵冷目直瞪,似要吞噬對方。

手中槍刃不斷敲往地面,叭叭之聲不絕於耳,此時只要隨意穿射一槍,宋臣立即斃命。

任秦檜、李-、鄭望之等人故作鎮定,然背脊卻是冰冷顫麻,生死攸關登上心頭。

好不容易及近金營總部,原是郊區一棟關帝爺廟。此時居中坐著完顏宗望及宗翰兩大元帥,夜無群、怒不笑、錢不貪、沈三杯以及飛鷹六騎左右掠開。

懾人殺氣濃沈,已讓來使心驚膽顫。

完顏宗翰冷道:「三位前來可是答覆我軍條件?怎未遣來宰相及親王當人質?」

李-吶吶說道:「在下正為此事前來洽商。」

完顏宗翰冷道:「條件已寫得清清楚楚,宋國有何資格洽商?分明是找理由拖延,來人,把三人拉下去宰了!」

怒不笑、錢不貪應是,登往前欺來,拖得三人,準備砍頭。嚇得李-、鄭望之急忙下跪求饒,秦檜亦臉色鐵青,若非雙腿抽筋,恐亦下跪。

完顏宗翰瞄向秦檜:「你忒也大膽,不肯跪麼?先砍斷他雙腳再說!」

飛鷹獵將登要出刀。秦檜急道:「宰了我等亦無法解決問題,且陡增宋國義憤,欽宗必更忌議和!」

宗顏宗翰伸手製止飛鷹獵將,道:「你倒有骨氣,說來聽聽看,宋國提了何條件?」

秦檜道:「金銀數目可以考慮,牛馬數目亦可考慮,割地之事亦無問題,唯九龍寶鼎和尊金國為伯父,實是不妥。」

完顏宗望聞言冷道:「那豈非將金國條件打了對摺以上?那沒得談!」

秦檜道:「宋國畢竟能守住江山,能同意此條件已是最高限度,希望貴國三思,免讓戰事擴大,陡增傷亡。」

宗顏宗翰冷笑道:「該三思的是宋國!別以為我軍破不了汴京城,此舉易如反掌,我軍之所以不攻,即是顧及欽宗剛登基,給他面子,如若爾等執迷不悟,必若此鼎,一刀兩斷!」

他原和完顏宗望平起平坐,居中則置有蟠龍香鼎,高約半個人身,精銅鑄造,厚若手掌,尋常刀劍豈能傷之,宗翰卻抓起青龍長刀,猛往銅鼎切去,叭然一響,銅鼎竟然裂成兩半,香灰四散,夜無群猛地一吸,復將香灰壓下。

秦檜、李-、鄭望之等人瞧得兩眼發直,那刀似砍於自己脖頸,腦袋已掉落地面打滾,全身冰寒僵硬。

完顏宗望亦不甘示弱,右手一抓,猛將銅鼎一腳捏斷,丟於三人前頭,冷道:「宋國有誰能耍此種功夫?能擋我幾根手指頭?況我國另有聖王坐鎮,誰強誰劣,還要說清楚麼?」

完顏宗翰冷笑道:「快滾回去,照金國條件簽下詔書,否則大宋江山不保!」

李-、鄭望之立即應是,叩頭不斷,瞧及那支鼎腳,全身發麻。

秦檜道:「我等將會據實以報。」想及金將武功竟然如此高強,恐非宋軍所能抵擋。縱使江湖術士能練得此境界,然大宋江山豈能全靠他們保護呢?一時銳氣盡失,先前強力求戰心態已極度轉變。

完顏宗望道:「除了宰相、親王為人質外,且把小妖道宋兩利一併逮來,他乃金國叛徒,誰敢收容,立即剿殺無赦!」

秦檜道:「他亦為宋國叛徒,自無問題!」

完顏宗翰道:「那可好,限三日內把人交出,否則會恨慘!」

秦檜等人唯唯應諾,怒不笑、錢不貪始放人,三人這才躬身而退。驚惶中復行百丈,豈知利箭六支已從三人六百耳際穿過,咻然一響,嚇得三人心脈欲斷,以為中箭身亡,待利箭穿射前頭一斜插長槍槍柄,叭然一響,三人始清醒,直盯著六支利箭射中同一圓點,形成孔雀開屏狀,三人隨更是怔駭不已,此六人箭術能同時掠過耳際,又同時射中細長槍身,如此神乎其技功夫,實讓人寒心。三人對金軍之兇猛厲害,更懼三分。

原來此利箭乃飛鷹獵將六人為嚇對方所射,其六人能被夜無群選中,功夫自不在話下,至於其他士兵焉有此功?秦檜等人已嚇破膽,怎還考慮許多,登時加快腳步,逃離而去。

宗顏宗翰這才笑起:「耍得幾招,準讓他們嚇得屁滾尿流!」

宗顏宗望道:「許久未曾如此夾心,快哉!」

原來兩人早設計妥恐嚇計謀,先將銅鼎交予極樂聖王切開,以及捏斷,再掩飾黏回去,故表演時能一刀兩斷,以及一抓斷腳,著實耍得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