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痴情之苦

本尊分身 李涼 第2頁,共2頁

裡頭驚惶中掠來四人,正是張天師、張繼老、張朝英、及住持張光鬥,四人臉色凝重,直瞪玉東皇,不信此人如此快即去而復返。

宋兩利直盯四人左腿,竟然完好如初,未見傷痕或受傷跡象,不禁失望,暗忖:「當真另有他人?」那人又是誰呢?問號連連。

張天師瞪向玉天君:「本人饒你離去,怎又胡鬧把你爹帶來?難道要把他囚在天師府才開心?」

玉天君道:「我爹已恢復正常,他要來,我阻止不了!」

玉東皇笑道:「不錯,是本皇要來鬥你,跟我兒無關,他只負責前來娶媳婦!你準備大轎方是!」

張天師怒道:「我女名節何等重要,豈容你如此侮辱,莫怪我天師派下手不留情!」

玉東皇哈哈訕笑:「儘管來,我接著就是!」

張天師冷喝,利劍剌出,化現五朵彩花,劍氣暴漲數尺,奇快無比射至,用的正是龍虎劍法,技巧之純熟,勁道之凌厲,猶非一般人可比擬。玉東皇喝笑道:「二十年一斗又開始啦!」騰空一掠,霸龍仙指點出,每點一指即化一勁道,直衝劍氣。雙方撞擊,又若無數小電蛇嘶嘶四處亂竄,悅目中暗含無盡兇險。

宋兩利卻發現張天師左腳根本未受傷,那蒙面刺客並非他了,那到底是誰?玉天君亦同樣升起此問題,然父親似較正常,欣慰不少。

玉東皇和張天師早年原即好友,雙方曾砌磋武功,且在伯仲之間,事隔數十年再鬥,仍相差無幾,方對上手即已連擊十數劍,仍是平分秋色,凌空反彈落地,各有表情。玉東皇哈哈暢笑:「好劍招,可惜你有心事,擊得不夠專精!」

張天師原只在測試對方武功恢復程度。一擊便知毫無便宜可佔,然有三人助陣,毋需擔心。倒是玉東皇掠向空中,躲在後頭宋兩利已現原形,張天師目標一轉,喝道:「小妖道你也敢來!」先時以靈法搜尋,總被對方給斬斷,無法得之去處,此時竟出現宮前,那豈非得驗明證腦自家女兒之腦門?一股強烈排斥使他難以收手,大喝:「滿身邪氣,待我斬你妖靈!」利劍乍刺,竟又是數道劍氣劈來,那豈是斬妖靈,簡直在斬人頭。

張朝英見狀急道:「師兄不可……」斜身欲攔卻慢一步。張天師更快速搶攻,心想未必斬人頭,但以劍氣擊昏,那自簡單。

宋兩利臉面抽變,叫道:「天師要我小命麼?」想以「地」字訣之「土撥鼠」功夫撥去,然劍氣利若鋒刃,他從來未撥過,深怕雙手撥去,若被砍個正著,豈非變成斷臂龜孫,情急中唯那寶鏡可擋,反正先前已試過,此時喝道:「我變變變!」身跳如球,硬將胸口迎向劍氣。那簡直自殺動作嚇得諸人皆驚。

張天師顧忌一劍刺死,惹來麻煩,勁道抽回二成,然仍威猛無比,劍氣咻咻落刺,原應立即重創,豈知竟然叭叭破擊衣衫後化於無形。

張天師大駭:「你當真學了妖法?」

宋兩利急笑:「還好還好!」哪敢再戰,趕忙溜到玉東皇后頭,免得對方突來十八劍,倒非劍劍可擋。其實以他目前武功,配合通靈大法,足可跟張天師周旋,然因盛名之懾,始終不敢面對。

玉東皇立即獨攬大局,橫擋過來:「只敢找後輩小廝下手麼?」

張天師冷道:「我乃斬他身上妖氣,毋需閣下插手!」

張繼老道:「不錯,妖氣沖天,自當該斬。」

玉東皇道:「看是想斬人頭!得過我這關才行!」

張天師冷道:「好!」利劍又想剌出,心想今日若以纏戰結束,倒也不錯。

張朝英道:「表師兄莫要再動武,阿美之事待解決!」攔了過來。

張天師急道:「他身多妖氣,如何能解決!」

宋兩利道:「天師才心邪了,明知你女兒種種,卻百般掩飾,想趕我走麼?」

張天師喝道:「大膽!」

宋兩利突然發功,攝向後院張美人,竟讓她腦門一眩,喝喊道:「我丈夫是玉天君——」喊完詫愕:「怎會如此?!」

秦曉儀大叫:「宋兩利來了!」

張美人詫道:「我不想見他!」母女甚是不安。

然此叫聲傳出,眾天師臉色頓變,各弟子面目抽動。眾人所驚並非張美人懷孕生子一事,畢竟傳言已久,大家有所心知,然宋兩利超強攝心妖法,那才叫人懼怕。在他身前,腦門幾乎赤裸裸袒露,予取予求,眾人多少私密不為人知,如今豈非完全保不了?

張天師更駭,此子通靈妖法已強至如此地步?那還得了,除其身上附妖,勢在必行。冷道:「你以妖法攝我女兒,要她承認一切,那是虛偽,根本信不得!」

宋兩利道:「那要叫她一路喊給全京城聽麼?」

玉東皇冷道:「張天師,虧你還是一派之尊,再玩小花樣,本皇倒要大發神威,闖你天師府,帶走儀妹妹跟媳婦兒,讓天下人評評公理!」

張朝英冷道:「表師兄莫因妖人而誤了正事,當初業已表明找來宋兩利治阿美之疾,現今人已來到,總該讓他治治,免讓他人閒話。」

張天師道:「可是他滿身妖氣,我乃顧及阿美……」

張朝笑道:「有天師派坐陣,難道還怕妖人作法?傳出去臉面更丟大了,掌門三思。」

張天師銳氣頓挫,不錯,天下首屈一指道派,竟懼於他人施法,傳出去比女兒未婚懷胎更丟臉,暗暗一嘆,自己為了避掩此事。做出無數非理智之舉,實也不該,然對方是世仇,怎可讓此姻緣發生?想及夫人善良、女兒可愛、天師派尊嚴,能犧牲也只有自己了。且走一步是一步,道:「好吧!既有承諾在先,便由他來驗證,但如若非此狀況,三位要還天師派一個公道!」心想屆時以靈法護持女兒,未必落個難堪地步。

玉東皇笑道:「何不乾脆也把儀妹妹一起奉送,省得日後糾纏不清!」

張天師冷道:「她非貨物,如何送來送去?島主請自重!」

玉東皇乍覺不妥,焦切道:「抱歉抱歉,一時失言,千萬莫讓儀妹妹知曉。」

張天師不理,道:「後殿伺候!」說完轉身離去。

張朝英暗暗噓氣,總算把天師安撫下來,道:「三位請吧!」住持張光鬥亦做待客動作。

玉東皇頓覺威風,呵呵笑道:「二十年來首次被請入天師派,實無上光榮。」引著宋兩利、玉天君大步踏去。

宋兩利忐忑不安,畢竟深入天師敵窟,宛若進入屠宰場,渾身發毛,尤其張天師惡極星天來,且把自己當她化身,隨時有發難可能。唯請本尊法王綠龜先生多多護持,免受屠宰之苦。

玉天君倒是欣喜,終能再見心上人一面,且可能娶回家門,父親又洗腦成功,漸恢復風度,事情漸入佳境。

及至後殿,三清天尊靈威坐鎮,莊嚴肅穆,四位天師已立在當場候客。

玉東皇等人進入,賜坐左側,四大天師則坐於右側。張朝英、張光鬥形態祥和,張天師、張繼老卻顯緊張。尤其張繼老,目光閃爍難安,不斷瞧及後門及宋兩利之間,畢竟此事因他主導,若是拆穿,愧對任何人,尤其大嫂秦曉儀將受傷害,並非他所願意。

宋兩利突地感應到張繼老腦門波動,那股不安及決心實非他那身修為所該有,尤其左腳總在不經意中抽抖,登有所覺,暗詫道:「刺客竟然是他?!」以其武功修為,雙腳怎會發抖?除非受傷無法自制。回想當時情景,那人身材總和張繼老吻合,更肯定自己判斷了。

張繼老為何要當刺客?

宋兩利原想腦門攝去,又懼於對方反彈,何況以他功力,恐能防擋,難以攝效,只能自行揣想。當年和他交往時,已知他一生未娶,和單戀秦曉儀有關,而他卻敬重哥哥張繼先,不敢有所表態,時日一久,已生移情作用,化單戀為深情,總不斷照顧秦曉儀。而張天師受封「虛靖先生」,常年待在京城,和夫人相處日子不多,一切起居生活皆由張繼老照顧得無微不至,兩人相處得更像夫妻,唯皆能持之以禮,博得不少讚賞。

張繼老始終無怨無悔奉獻,簡直亦把秦曉儀、張美人當成妻女看待,每有問題必加以解決,當年張美人懷孕即是他獻計,此時再出事情,他恐亦為母女倆解決問題而乾脆暗中殺了玉天君,只要玉天君一死,豈非所有問題全部消失?

宋兩利暗歎,張繼老一生俠義豪情,仍為情字所困,寧可犧牲自己,亦不願心上人受及傷害,看似深情可諒,卻是愚忠不可取了,然想及為了夜驚容,自己豈非亦有此傾向為了心上人,甚至可拚命,若以張繼老目前處境,而以自己方式處理,當先殺了對方,而後自殺?想及此,宋兩利更詫,暗道:「難道張繼老亦做此打算?!」

目光彈去,張繼老竟也警覺,極力掩飾,說道:「少俠得多多擔待,夫人和小姐實難遭受打擊。」

宋兩利道:「你該給小姐自己選擇,否則是在害她!」

張繼老笑得稍帶悵邪:「有何好選擇?命中已註定……」

宋兩利心知勸人不易,只好提防,莫要出差錯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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