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兵臨城下

本尊分身 李涼 第1頁,共2頁

刁採盈花一天一夜時間始趕至銅雀城九五里鐵蹄峰下。

夜無群早已備戰該處。此峰雖在大宋疆域之內,然金宋兩國仍有盟約,且銅雀城守將童強治軍散漫,根本無視於境內變化,仍陶醉在滅遼及收復燕雲諸州喜悅上。

鐵蹄峰險,林葉茂密,藏它三千軍亦難被發覺。

夜無群、刁宋盈約見六駝亭。此亭設於六堆凸出駝峰之中,因而得名。

夜無群在解決師妹之事後,精神特別舒爽。見及刁採盈到來,立即問道:「聖王已佈局妥當,要我準備進攻了?」

刁宋盈道:「正是。」

夜無群喜道:「如何攻法?一舉奪下銅雀城?還是勢如破竹,直往汴京城殺去?」他和宋兩利仍有段恩怨待解決,當然喜歡後者。

刁採盈道:「一路殺到底,且配合宗翰將軍作戰。」

夜無群笑道:「爽快!今夜發動如何?」

刁採盈笑道:「瞧你已準備多日,自行決定吧,童強本就是膿包,不足為慮,倒是玄武城辛興宗把守,兵力較猛,不得不防。」

夜無群冷笑:「全是童貫爪牙,不足為懼,大金穩得很!」

刁採盈見他如此自信滿滿,不再多言,畢竟埋伏於此全是怒龍軍,乃大金國最強悍一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自己顯然多慮了。

於是夜無群將「飛鷹獵將」六大先鋒悍將找來,以便研究攻勢。這六大戰將乃以鐵為姓,一、二、三、四、五、六為名,當年在怒龍城即因捕捉宋兩利而吃癟,然其皆因宋兩利俱通靈之能始上當,若論及征戰沙場,的確老手。其雖多年以來,有退休或受傷者,皆以新將遞補,名字仍以順號稱之,以維六大戰將威名不墜,至於其真實姓氏則隱去不談。

夜無群攤開羊皮地圖,說道:「今夜破銅雀城,易如反掌,只要三面夾攻,讓那混蛋童強從南門溜走,他必逃到下一日陽城,咱再以同樣手法奇襲,讓守將曹平逃至廣興城,我軍務必再破此城,逼斬守將劉常雲,自能收到震懾之效,隨後引出玄武城辛興宗以戰之,在破去玄武城後,大宋軍幾已瓦解,汴京城已搖搖欲墜。」

飛鷹獵將一一同意,征戰沙場豪氣登時高漲。

夜無群立即讓六人回去整裝備戰。他則迫近銅雀城三里處遠觀是否另有變化。

刁採盈但覺無事,返回峰林那飛仙洞中稍作休息。想及宋兩利曾在此和夜驚容一夜結為夫妻,自己卻在外頭守候,當時的確心有悽悽不捨,難道會是聖王所說之情愫?否則怎會如此反應?然她怎肯承認,暗自解嘲:「荒唐,相差十餘歲哪來情愫,根本是少了捉弄物件罷了。」

擺平心中疑惑後,倒床即睡,然宋兩利影子卻揮之不去,不禁暗暗揣想,莫非被他洗腦不成?越想越覺有此可能,不敢再躺,趕忙起身打坐,以示清心。

二更天。

夜無群領著飛鷹獵將六騎,以及怒龍軍潛往銅雀城。金軍一式全黑,唯以手臂綁紅帶為記號,混在黑夜,甚難發覺。

三千軍逼近銅雀城不及兩裡後,夜無群親自騎著黑驃馬前去叫陣。刁採盈、鐵一兩人左右跟隨。及至銅雀城下,守衛竟然打盹未覺。

夜無群親自喊話:「醒醒吧!大金軍隊攻至啦!」獨尊簫插於背後,此乃遇高手方使用,對付童強小角色,以普通長槍即可。

守衛被喝醒,張目望去,先是詫然,隨又發現是金軍,一名喝道:「三更半夜搞何花樣?回去,明天再來。今夜城門已閉,不開啦!」仍將金軍當盟國看待,以為冒失鬼上門。

夜無群道:「叫童強醒醒,金國已來取他首級!」

守衛喝道:「大膽,童將軍德高望重,豈是你所能喊者!」

夜無群冷道:「你廢話不少!」不想跟他抬槓,長槍一揮,刀氣暴衝過去,竟然切下那人腦袋。

另名守衛見得血柱沖天,登時哇哇殺豬般尖叫,嚇得全城皆動。城頭士兵全數甦醒,急喝道:「發生何事?發生何事?」

那嚇壞守衛尖叫:「金軍來犯啦」衝向戰鼓,立即擂動,城兵更亂。

夜無群冷笑:「現在才醒,未免太慢了!」一聲喝令,潛伏烏軍霎時衝來。他和刁採盈強掠城頭,見人殺人,見刀砍刀,一路殺得守城士兵潰散逃開。

刁採盈翻落內城開啟城門,鐵一所領怒龍軍浩蕩衝前。一聲令下,火箭先攻,一波數百支全數射往內城。不管是否引火傷亡,城中宋軍早亂成一團。有者未著衣衫,有者抱頭鼠竄,有者未帶兵刃,更有相互撞倒而被踐踏者。除了逃命,簡直毫無戰力可言。

童強原是飲酒作樂後準備擁妓而眠,此時亦被嚇醒,匆忙著了軍裝,急奔而出,直叫著穩住、別慌。然卻弄不清東南西北,敵軍從何處攻來?只一耽擱,赫見東西雙城門皆被巨炮轟破,北城門早已大軍殺入,一股亡城懼意湧上心頭,童強急忙避往南城門。

夜無群虛張聲勢吼道:「宋軍投降吧!我大金十萬大軍已臨,區區兩萬小城兵力怎可抵擋?」

宋軍乍聽十萬大軍,嚇得雙腿已軟,在情勢不明,敵軍又悍殺不斷,且人數懸殊下,終無心再戰,搶著南城門衝去。

夜無群不急著搶攻。而想各個擊破,先行引火燒房子,以迫得對方無處藏身,隨又具分數路撲殺連連,讓那敵軍直往南門逃去,畢竟困獸傷人,網開一面以消弱對方士氣。

童強果然受之不住,且被嚇著,詫道:「是夜無群?!」金國太子親自殺來,十萬軍是免不了,終下令:「快退,快退,到日陽城再戰!」他原是靠著童貫起家,根本毫無帶兵作戰之能,此時一亂,只顧奔逃,以儲存實力為要。南門一開,銅雀二萬兵馬擠貫而出。未能衝出者,金軍三處放冷箭,只半刻鐘,竟然射死數千人之多,可謂戰役激烈卻不費吹灰之力。

童強的確逃得最快,方衝出南門,即往日陽城奔去,後頭逃兵串成一堆,東推西搶,根本毫無紀律可言。夜無群此時方全力追擊撲殺,且見他腰跨黑驃馬,手抓奪命槍,衝往敵陣,槍砍若斧。勁道劈處,頭飛手斷,血噴如柱,後頭六大戰將斜衝過來,照樣血腥屠殺,那唉嚎慘叫連天,斷臂殘肢鋪地,血流已快成河。

宋軍終於膽寒,泰半不敢再跟童強退奔,而是四散逃命,逮到機會脫下戰袍,混充百姓逃兵去了。

如此大宋軍又折損萬餘人。一路追殺下來,童強只能帶走兩千餘兵,簡直全軍覆夜無群並未鬆手,喝令金軍後頭追趕。盡是保持百文之距,已剩兩千餘兵,不足為害,夜無群已不急著殲滅。照計劃一直追往日陽城,以期收懾人心之效。

刁採盈只負責從旁輔佐,在見及一切皆計劃安排之中,不禁對夜無群用兵之能投以高度肯定,暗忖:「他總算有兩下子,難怪深受太宗垂愛,授以重任,年紀輕輕即能帶兵作戰。」當然極樂聖王親自栽培亦有莫大關係。

那日陽城和銅雀城相隔約七十里,決焉強奔下,及至清晨已近十里。

守將曹平早聞烽火傳戰,如金軍來犯。哪敢再躲被窩,皆已整軍待擊。然聞及金軍似有十萬之多,憑他萬餘兵馬如何抵擋於何況連童強大將軍皆被擊敗,他曹平何德何能,有此本領以抗金?一時懼意已生,軍心大動,銳氣已挫,皆不斷傳放訊息,希望後方趕來。

日陽城能守則守,若擋不了,老命要緊。

忽見童強逃命城下,遠遠即喊快開城門。曹平卻見後頭塵煙滾滾,這一開啟,豈非可能連同金軍一起放進來,一時猶豫不決。

童強大喝:「你敢抗命麼?」

曹平暗驚,自己官職不比對方,他且是童貫座下紅人。不開城門,腦袋已先落地,怎敢玩之?立即回應:「屬下盤算何時開啟為佳!」仍喝令道:「快快開門,讓童大將軍進來,然後再關閉,以防金軍入侵。」

士兵得令,城門方開啟一半,童強軍全速衝入。後頭數千兵硬要擠進,倒讓曹平擔心,畢竟仍是清晨,實分不清何敵何友,要是被混進門,簡直不攻自破。

然其所顧慮三分鐘後已被瓦解。

原是夜無群早有計策,趁宋軍自大而懈於戒備之際,早派內應先混入城中,待見著童強敗軍湧至,登時引燃火炮及焚燒房子,且選於敵軍重兵部位攻之,火炮一爆,全城皆震,隨即火光沖天,嚇得宋軍大駭,直道金兵攻來了,金兵攻來了!連那童強皆詫:「怎會如此?」已見得宋軍竟然反攻自家軍,氣得大怒:「想自相殘殺麼?還不快退開!」一時亂成一團,頗有誤殺事件發生。

宋將曹平更憂心如焚,暗道完了完了!已無法掌控亂軍局面。

夜無群原只潛伏,忽見城中火光沖天,炮聲連連,知伏兵奏效,登時喝令,全速再次撲殺。數千騎狂奔下,氣勢如虹。及迫近日陽城,仍以火箭猛射。童強軍根本仍未進城成功,尾部暴露城外,登被射得傷亡無數。

夜無群、刁採盈重兵臨城下,一掠城頭,殺死宋兵數十,搶得號角猛吹退兵令。

聲音傳出,宋軍更慌,且城內城外亂成一團,膽小者哪敢再留,奪往南城門,飛逃而去。

前軍已動,後軍頓喊:「撤軍啦,棄城啦!」在軍心浮動下,此語最靈,話聲方落,無數兵馬再擠城門,形成雜踏局面。

曹平見狀不敢下令撤城,而是混在人群中急喊快戰快戰,卻讓逃兵擠出城外,以示罪過非出自他身上。

敵軍大肆攻殺,童強已寒心,竟然替代曹平下令:「撤軍,退守廣興城!」

宋軍此時方敢大肆逃亡,然軍心潰敗下,又被金軍奪去不少性命,狼狽不堪中再逃南面廣興城。

天色已亮,夜無群為掩二千軍之虛實,故放緩攻擊,且將部隊分成十路兵馬,有者直奔,有者繞後,尾巴綁上樹枝拖地,形成滾滾塵沙,聲勢更壯。此雖為古法「虛張聲勢」,卻屢試不爽。

宋軍始終未拆穿假象,全數逃往百里外廣興城,已是兵疲馬憊。軍心惶惶,哪是金軍如虹氣勢可比擬。

廣興城守將劉常雲亦是童貫軍體系,全是混官,只能仗勢而戰,如今局勢頓挫,哪有心再戰,只顧盼著玄武城辛興宗大軍趕來助陣,故皆以守城為主。

夜無群知廣興城兵力亦在萬餘之譜,加上日陽、銅雀雙城退軍,約聚二萬餘兵,以一敵十,雖是弱局,但軍心為勝。金軍迫近十里處突然停頓,潛伏不動,耍得宋軍心驚肉跳,不知有何詭計。

夜無群的確想等待入夜再進行攻擊,故讓士兵多做休息,雖然喪失一股作氣先機,然兵法人人會耍,各自巧妙不同。

待休息至二更天后,金軍元氣大增,馬匹亦養足精神,始再迫近廣興城。進行第三波攻擊。

夜無群依樣叫陣硬闖,憑其武功高強,和刁採盈再衝城牆,宰殺敵軍。此時廣興城已佈局完畢,未再慌亂,且有硬撐打算,連童強、曹平亦強力迎敵,以能抗守城池,讓辛興宗大軍得以及時趕來剿匪。

這一纏鬥,互有勝負,然夜無群始終厲害,和刁採盈蟠據北城頭,始終未讓宋軍搶回去。

金軍亦聚集全力猛攻北門,形成雙方對壘局面。

戰至三更,南城門忽見守衛喊道:「救兵到來啦!」只見得無數兵馬滾滾湧來,那大旗寫著「辛」字一清二楚,正是辛興宗之辛路軍趕來救陣。守將劉常雲大喜,趕忙衝至南門,見及辛字旗,激動道:「敢是辛路軍?」

先鋒官喝道:「正是,快開城門,我趙鐵山先來助陣!」

劉常雲急道:「多謝多謝!趙先鋒一來,金狗必敗!」喝向手下:「快開城門!」士兵依令開門,趙鐵山引兵長驅直入。

劉常雲登時下城樓以迎接。那趙鐵山蜂湧而入後,快馬仍奔,且不斷叫著金軍在哪?快快抓來收拾,喝令軍隊四散。劉常雲好不容易追近趙鐵山,拜禮道:「趙先鋒此次出兵多少……」突見趙鐵山竟無鬍子,且臉形不像,怔道:「趙先鋒何時剃了鬍子?」他曾見及對方數面,身形魁梧不說,腮胡不少、兩眼凸大、力道無限,怎此人竟是細眼俊臉,縱有徵戰沙-之風霜皺紋,比起趙鐵山自有天壤之別。嚇得他驚聲大叫:「你不是趙鐵山?」

那人哈哈虐笑:「不錯,我是大金國飛鷹獵將鐵一是也!」趁劉常雲失神之際,大刀一揮,砍下對方腦袋,鮮血嗩出,宋軍駭亂,有人喊著:「不好啦!金人冒充辛路軍殺進城來啦」恐慌更甚金軍入侵,霎作鳥獸散,雜沓無數。

原來夜無群早怖下此局,以北城佯攻,牽制大宋主軍,再讓鐵騎繞道南方,冒充辛路軍,在夜黑風高,且殷切期盼下,宋軍只識得大旗,即已引軍入城,鑄下嚴重錯誤,劉常雲因而賠上一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