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本尊難為

本尊分身 李涼 第2頁,共2頁

宋兩利聞及此已完全失望,師父果然如張虛白所言,只知享權欲,根本毫無修德之心,不禁暗暗輕嘆,一切錯得離譜,偏偏他又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又怎忍心拆穿敵對?

以後避著他便是了。道:「師父回去吧,弟子作法便是!」

林靈素登見欣喜:「對,這才聽話,快轟快轟!」

宋兩利調整寶鏡紋路按鈕,猝見強光暴閃,直轟東天,烏雲為之翻騰,實若妖龍潛伏騰滾,瞧得遠處群眾一陣雀躍歡呼。

林靈素見狀大喜,急道:「阿利別再出狀況,為師必定替你造一座萬歲山,我且回去作法,否則功勞將被張虛白搶去,枉我冒雨努力收妖!」登行大禮:「拜託拜託!」

立即狂奔退去。

宋兩利暗歎,實是搶功之徒。懶得再說,相準翻騰雲層,再次強光打去,閃動處,更若群龍亂卷,烏雲暴飛,範圍越散越廣。

群眾瞧得神蹟,無數人落地跪拜,直喊老天有眼,以至於轉換為神霄無敵,本尊萬歲,聲震天地,氣勢不凡。

張虛白頓覺失望,宋兩利仍難逃恩情束縛,終究幫得此忙。看來全是天意了。然瞧及雲層變化,終仍佩服宋兩利蘊含力量之強勁。

林靈素甚快趕來,年瑞祥立即退位。林靈素登上主祭壇,高聲呼喝:「妖龍被斬受重傷,此乃困獸之爭,遲早斃命死去,豪雨可解!」臺下一陣狂呼本尊萬歲,喊得林靈素備感虛榮,乾脆發掌打得頂篷翻飛,冒雨狂喊降妖伏魔咒,臺下弟子跟著喝吼,現場陷入瘋狂之中。

寶鏡威力果然暴猛無比,打得東天雲層騰滾,範圍漸散漸廣,及至後來,天空終見白洞,烏雲不斷往其湧竄,似若被吸入般立即不見。白洞愈來愈巨,烏雲愈卷愈廣,終卷至廣場頂空,似產生對流作用,狂風嘯起,連同烏雲滾處,確若妖龍亂舞,掃得群眾傘飛衣掠,乾脆置之不理,同自瘋狂融入奇蹟幻象中,那感覺確若奇龍掠天,險暢無限。

足足肆虐一時辰,天空烏雲方弱,暴雨不再,漸漸放晴。

林靈素始又將群眾情緒拉回神霄本尊身上,連串「本尊萬歲」喝喊不絕於耳,林靈素氣勢已達沖天之境。

童貫、王黼、蔡京等人終能鬆口氣,總算仍保住林靈素招牌,一切自在計劃安排進行中,忒也快哉。

祭壇醮典直至黃昏方自散去。

宋兩利孤坐那被陰陽老怪毀去而重整之鏡樓。

所有奇形異狀寶鏡已掛滿牆面。

他若非想隱藏手中靈寶陰陽鏡,自無心情前往此樓。然既已來此,卻無心情再移往它處,這一孤坐即已整下午,腦門顯得空虛。

他靠在左牆席地而坐,瞧著對面百鏡幻出自己影子,到底何者方是真實,何者卻是虛偽?

一直受自己感恩、尊敬的師父,竟然會是虛偽假道士?那世間還有多少是真實者?

他望著鏡中人,本尊分身相互跳接,原來人竟可千變萬化,真實之外表亦可化成虛偽之幻象,瞧久了、幻久後,終將分不清孰真孰假麼?

林靈素突然轉變,讓他頓失依靠,畢竟兩年來,一直以神霄小神童自豪,母親遠在天邊照顧不了,阿姨東跳西鑽,哪像親人,唯一像家者即神霄寶殿,然似乎它將毀去而無法再容身。

迷憫中,張虛白終已找來,見及宋兩利落寞,方才以為對方變節,看來應是受恩情之累。道:「你覺得失望、空虛?」

宋兩利未作答,畢竟感應能力仍強,自知他之到來。

張虛白道:「人生便是酸甜苦辣,修的亦是七情六慾,堪破情關,方能無掛礙。」

宋兩利道:「我只是在想,為何一個人可以自我催眠得連自身毫無法術都不自知,而以為自己是大神仙?」他感應出林靈素正是如此。

張虛白道:「也許環境所造成,任誰處於道家第一把交椅,怎肯相信自己一點法術皆不懂。」

宋兩利但覺可能如此吧,暗忖‘人’似比‘神’更奇異變幻莫測。

張虛白道:「至少你已踏出自欺欺人第一步,往後自能順暢些。」

宋兩利默然不語,實不知如何順暢。

張虛白道:「你師父又在嫖妓了。」

宋兩利稍愣,但隨即裝做不在乎,畢竟第一次進京即在妓院尋得師父,已見怪不怪。

張虛白道:「他嫖的是李師師!」

宋兩利猝被捅刀,詫道:「是她?!」嫖別人尚可見諒,連皇上禁臠他也敢動,那豈非騎到趙佶頭上,目空一切?

張虛白道:「他一向把李師師召至飛瀑洞中玩弄。」

宋兩利曾幹過此事,原以為林靈素只是作作法,吃吃豆腐,怎知竟然犯了淫戒?!

「李師師怎會從他?」

張虛白道:「正法難學,妖法卻易,攝個魂、耍個咒,有何難處?」

宋兩利不自覺腦門往飛瀑洞中攝去,果然發現林靈素和李師師正在飲酒暢樂,完全瞧不出她受及催眠之態,倒是林靈素每每提及今日法會,乃他天神金身顯靈,自能破除一切災厄,李師師竟是他前世妻,故請來一併享受成果。

宋兩利不禁嗯心,怎啥話皆說得出來。道:「我看那李師師亦是願打願挨,怪不了誰。」

張虛白道:「她確實無知且認命,只是其背後擁有兩大勢力,浪子燕青已和她有所感情,皇上又把她當禁臠,林靈素如此,遲早會出問題。」

宋兩利腦門一閃,忽感應俊挺短髭壯漢潛入萬歲山,目光一亮:「問題來了!浪子燕青已找上門。」

張虛白詫道:「這麼巧?」

宋兩利道:「不是巧,而是浪子燕青已苦等多日,他想逮趙佶,只不過變成我師父罷了。」

張虛白道:「你不救他?」

宋兩利陷入掙扎,道:「如此胡搞,總得教訓,不過還是通知他吧!」腦門攝力猛閃,喝道:「師父,浪子燕青已至,還不快溜!」

林靈素頓有感應,詫楞道:「浪子燕青是誰?!」

和李師師隔著酒桌,突來中邪般喊叫,李師師自是怔詫:「上次大師不是幫妾身算過命,妾身已說他是友人啊,您忘了?」

林靈素忽憶及,暢笑道:「怎忘了,只是提醒你,有人說他要殺本尊!」

李師師嬌笑道:「不會吧,他素疼師師,且不知您我交往,大師儘管放心便是。」

林靈素登有所覺,以為是宋兩利搞鬼,冷道:「小神童不準干擾為師,知道沒!否則禁閉半日!」

宋兩利冷冷一哼,若在往昔,必定龜縮,然在得知師父乃大騙徒,且又私德敗壞後,又怎甘心聽他,冷道:「警告不聽,吃虧在眼前!」立即斬掉靈通,不再理他。

張虛白道:「看來你已成長,在下告辭了。」拜禮而去,淡笑不斷。

宋兩利並未阻止,畢竟和他不熟,且此涉及神霄派內秘事,如何決斷,不宜向外人公開。待張虛白走後,他且好奇師父將如何發展,又自運起神通,偷偷感應過去。

林靈素並未察覺,只是譴責不斷:「這小子愈來愈混,竟敢管起本尊事。」

李師師笑道:「是小神童麼?他頂神奇,似能知過去未來。」

林靈素爽聲笑道:「本尊是他師父,當然比他強,今日怒斬妖龍替天行道即是一例!」

李師師嬌笑道:「妾身謝過大師,若非您,汴京城又得淹大水,可苦了一些可憐人,」

舉起酒杯,笑得更嬌:「妾身便以此酒敬您了。」林靈素大喜,立即舉杯相迎,各自一飲而盡。

林靈素習慣將催情藥置入美酒,李師師怎如被動手腳,然在兩次交媾下,總覺對方乃是以大師身分在解自己前世債,終仍當成恩客照顧,恭敬問聲:「大師是否要替妾身解孽債了?」

林靈素邪聲自笑:「是的,早解早超脫!」李師師果然深信不疑,立即寬衣解帶,露出冶豔裸體,那秀中帶豔悶之勁,的確扣人心絃,林靈素一股慾火直衝下體,已難忍難熬,李師師卻行來,暈帶醉意地說:「別把衣服弄髒了……」便自替林靈素寬衣解帶。

林靈素立即移往床邊,任她解去,那活動間酥胸嫩顫,妙處隱現,廝磨時體香誘人,絕代尤物散發那股雌性般逗情異香,終惹得林靈素按捺不住,一聲邪笑:「咱前世可是浪蕩夫妻了!」已將李師師壓倒床上,哪顧得調情弄意,霸王硬上弓即抓即催,李師師原已服下春藥,終難忍慾火焚身,便自翻雲覆雨,滿腦子幻想前世恩愛夫妻,愛得欲死欲仙,幾達忘我之界。

然就在緊急時刻,浪子燕青猝地潛撞入洞,見及此景,醋意中燒,怒喝:「淫色昏君,納命來!」一掌劈倒趴在李師師身上野男人。

林靈素登時悶呃,口吐鮮血,滾落床下,一臉詫駭:「你是誰,敢犯我神霄本尊大帝?!」

浪子燕青猝見對方並非徽宗趙佶,忙道:「怎是你這老妖道?!」

林靈素怒斥:「可知我是誰……」

浪子燕青怒道:「管你是誰,先宰了你再說!」一掌便要殺去。

李師師雖醉,心頭尤醒,急攔過來:「青郎別怒,它是妾身前世夫,正為妾身解運啊!」

浪子燕青喝道:「你相信這妖道鬼話?!」

李師師道:「他便是今日斬妖龍之神霄本尊大帝君!」

浪子燕青對今日神蹟乃親眼所見,不得不信,可是又偏不信此人有此功力。

林靈素登時挺身,喝道:「你若再不走,本尊便攝你魂魄!」待要念咒,浪子燕青豈肯讓他得逞,欺前一掌打去,喝道:「攝你老龜魂!」

林靈素登時倒地急叫:「小神童快救我啊……」

浪子燕青登又一掌劈昏他,免得喊來大宋軍。

李師師急急下跪:「青郎,莫要對大師無禮……」

燕青瞪眼:「瞧你,說是貞潔,見著男人即上床!」

李師師悲泣道:「不要懷疑我的感情,那只是前世欠的孽債,還清後,你我便能平平順順,長相廝守……」

燕青截口道:「我寧可你欠此債,一輩子莫要還!」

李師師掩面而泣:「青郎,不要逼我,我出身為妓已夠可憐了……」終伏床悲泣。

燕青不忍,道:「好好好!不說,快穿衣服,此處不能久留!」

李師師道:「可是我已服下藥酒……」

燕青道:「回去再說!」

李師師道:「此處有秘道。……」她穿上衣裙,披得外袍,茫晃中便要帶路。

燕青一手扶她,一手抄起道袍,往林靈素裡去,如提粽般抓住扛肩頭,便欲退去。

李師師怔道:「你要逮他?!」

浪子燕青道:「他不是神力無限,且證明給我看!」

李師師急道:「好麼?」

浪子燕青道:「先走人再說!」見李師師亦無法走遠,立即抄其纖腰,飛奔而去。

李師師唯仍識得秘道,指示之後已昏厥,燕背得以迅速潛入洞中逃去。

宋兩利自知經過,卻未出面制止,一來心情低落,二來亦該讓林靈素受點懲罰,不但嫖妓,通知他仍不理,再則浪子燕青並無殺人之意,何不藉他之手教訓?

然如若林靈素當真危險,是否要出手救助呢?宋兩利陷入掙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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