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早已回京面聖,稟告戰果,方臘終被遊街示眾後行刑,腦袋掛於城牆數日方取下。
徽宗趙佶見亂軍已定,讚賞不斷,立即封童貫為太師,晉封楚國公。其他辛與宗、童強等人亦加官賜爵,引來不少欽羨眼神。唯那擒方臘有功之韓世忠僅受賞十兩銀,氣得他悶嘔於心。原來辛興宗亦是盜欺之輩,韓世宗從此不再信任童貫系統任何將領。
宋兩利潛回京城時,童貫早已加官賜爵完畢。他且發現自己竟然受到通緝。城南城北全站了畫像。這還得了,宋兩利立即求助胡天地。
胡天地道:「童貫應是治你幫助聖公軍之罪!既是叛徒,連皇上也不敢袒護你。」
宋兩利道:「可是我師父(林靈素)怎不說明?難道神霄派在京城也跟在江南一樣被收拾失勢了?」
胡天地道:「不錯,據丐幫弟子傳言,皇上要林靈素賜福,且祈禱趕走雨神,免-水災,結果他搞砸了兩三次,皇上開始對他靈力有所懷疑,他自身都快難保,哪管到你頭上。」
宋兩利怔道:「怎可能,師父靈力一向比我強……」
胡天地道:「真假我並不知,但神霄弟子走在路上漸漸低頭卻是事實,神霄寶殿亦來個張虛白,大概準備接掌一切。」
宋兩利道:「怎會幾月之間變化如此之大?」
胡天地道:「得罪奸臣便是如此;幸好陰陽老怪已失,咱在京城大有可為。」
宋兩利目光一亮:「剩下王文丑,自好對付,或許晚輩可以抓那童貫來洗洗腦了!」想及張美人及金妙蓮所受洗腦效果甚佳,不禁呵呵笑起:「讓他變成大好人,那才好玩。」
胡天地亦覺想笑:「有辦法即變吧,若不行,看來只好收拾他了。」
宋兩利道:「在下且潛入內宮找師父瞧瞧。」
胡天地道:「去吧,若有狀況,天師府正是躲藏佳地。」
宋兩利領首,立即潛去。
以他修得五行飛渡之術,輕功已臻一流,掠飛之際,巧妙快捷無比。眨眼即潛至金銀巷,那通往李師師和大內宮廷後院之秘道,一溜身即已消逝無蹤。
秘道並未封去,宋兩利甚快摸向後宮萬歲山。入眼即瞧得小江南般奇景,又新增不少珍禽異石,顯然花石綱明為廢除,暗中仍在經營。那童貫倒是胡說八道了。再往神霄寶殿摸去,卻清清淡淡,人氣不若往昔旺盛。
宋兩利通靈大法攝去,回應竟是一中年儒生般道長,應是胡天地所言之張虛白。那師父又在何處?宋兩利再轉搜,發現在萬歲峰古洞中,便潛往該處。
此洞原為皇上和李師師偷情秘洞,林靈素偶爾亦利用神蹟姦淫她,算是愛巢共築。
如今林靈素缺了宋兩利幫忙,三番兩次無法施展大神蹟,地位一落千丈,他正為此事煩惱,不但道家秘本搜得一大疊以詳加研究,前次宋兩利給予之化神賦亦日夜不離手,宛若考科舉,實是老來走黴運。
宋兩利穿透飛龍瀑布,已抵洞口,一聲師父,叫得林靈素喜出望外,詫道:「你去哪?
可回來了,現在終可揚眉吐氣!」忍不住奔來,直拍宋兩利肩頭:「怎不通知為師一聲,害得為師四處找人不著。」
宋兩利乾笑:「陰陽老怪鬧得兇,所以先開溜了。」
林靈素道:「別理那個老廢物!」要宋兩利坐下,黠喜道:「寶鏡藏在哪?為師簡直想暈了頭,沒它怎退得了天上水!」
宋兩利道:「傳言師父幾次作法效果不佳,是怎回事?」
林靈素洩氣道:「皇上簡直強人所難,一月前,京城下得大雨,淹了水,皇上便要為師作法退水,為師便升壇作法三天,你該知若無寶鏡引退烏雲,哪來這麼快速,三天一過,蔡京、王黼等人便說為師法力可能消退,改換張虛白作法,喝喝!他也作得三天,雨勢終於停止,大水也退了,眾人便相信他比為師還靈,真是亂七八糟,若為師再作法三天,一共六天,照樣退水,張虛白哪有什麼靈力!為師乃不想予他爭罷了。」
林靈素吞口香茗,漱漱口,咕嚕吞入腹中始道:「全是蔡京、王黼一干人作怪,皇上真是暈了頭!」
宋兩利道:「若是天上一片烏雲,恐怕連寶鏡也難及時退雨了……」自覺評估該是如此。
林靈素道:「就是這麼回事,一群不懂道法傢伙,實被他們氣死!為師研究道書多年焉會假得了!」抓起石桌厚厚道書秘本,又重重砸回桌上,咚地一響,的確甚有份量。
宋兩利瞧得琳琅滿目,五雷法、觀星法、太上三元消災除厄經、九龍吸水法、大羅修仙法、悟真篇、靈寶畢法、青華秘文、登真隱訣……任何內丹、外丹、符-、五行、易卦等應有盡有,不禁佩服師父才高八斗。
宋兩利道:「後來呢?皇上還要師父作啥?」
林靈素道:「活該朝廷烏煙瘴氣,全是奸人作祟,兩月前元符皇后即病了,皇上要為師替她祈福,為師是作了法,但自知她天命該盡,且犯小人,便交代要注意飲食,畢竟內宮鬥爭太厲害,總是有人動手腳,但為師怎能說是有人下毒,皇上總覽應該三兩下即康復,結果拖到半月前,劉皇后即飛昇而去,皇上因此更不諒解,為師總不能違反天意,給她仙丹,再說亦無此丹可求,哼哼,當時張虛白也沾過,他怎不連他也怪進去!」
宋兩利詫道:「劉皇后已死了?!」
林靈素冷道:「皇上老偷腥,有此報應那是應該!」
宋兩利道:「她是被人下毒?」
林靈素道:「定是那魚景紅搞的鬼,她現在可好了,從才人升到婉儀又升到貴妃,她目的即在皇后,偏偏有人佔位卡著,她當然動手腳,枉她還是跟我一同人京,實是不知檢點。」
宋兩利道:「若真是她,倒是過分了,怎可耍出此種卑鄙手段?」
林靈素道:「其實劉皇后亦命中該絕,不死在魚景紅手中,也難逃其他人毒手,為師算過她陽壽的確不可能超過本月十五,正正準準,無人可解。」
宋兩利道:「既然皇上昏庸,且不信任師父,咱何不搬家,另起爐灶?」
林靈素道:「他只是一時受奸人蠱惑,現在你已回來,咱再施法顯靈,皇上照樣佩服五體投地!」
林靈素自得一笑:「神霄本尊只有一位,就是我林靈素,無人能以替代,你且永遠跟在為師身邊便是。」
宋兩利道:「可是弟子已被童貫通緝,怎能現身!」
林靈素道:「此事為師也爭過,但強龍不敵地頭蛇,童貫老是拉你跟方臘軍成一路,皇上也沒輒,但你既已回來,暫時躲在此,待有機會,為師立即面奏皇上,還你清白!」
宋兩利道:「多謝師父。」
林靈素道:「別亂跑,還有,寶鏡趕快準備,只要一下雨,咱便升壇擋雨,掙回面子。」
宋兩利道:「弟子曉得!」
林靈素再拍拍宋兩利肩頭,始道:「去吧,隨時保持聯絡!」
宋兩利拜禮而去。林靈素突地信心大增,深深吸氣,面對宮廷吐氣,訕虐冷笑:「敢跟我鬥,還早得很!」想及地位一落千丈,不敢招來李師師,此刻神光再現,又對李師師想入非非,邪笑不斷。
宋兩利並未走遠,既然外面受通緝,萬歲山反而是最佳藏身處,他且選定陰陽老怪所設秘陣老巢,正是最隱密地點,如今老怪已不在,王文丑或許會佔用,卻也非天天佔用,且去搜查狀況,以作定奪。
轉行芙蓉園、萬壽巖,終抵地頭。陣勢已甚熟悉,宋兩利甚快潛入,平臺光滑依舊,顯然常打掃,臺前石造雅屋亦簡單佈置石床及茶几而已,几上置有一組古樸茶具,幾下置有火爐,茶葉木炭皆新,該是天天有人打理。
宋兩利暗忖,陰陽老怪倒是喜歡捉弄人而已,其他嗜好全免。自己呢?難道只喜歡喝酒?想想倒也未必,喝酒志在修通靈大法,將來自該培養其他興趣。
閒來無事,且打坐運功,畢竟老怪迫入體內勁流十分怪異,得想辦法消化才行。
宋兩利漸漸入定,功行三週天后,精力為之充沛,方想及肚腹一天未進食,遂潛往御膳房,準備品嚐佳餚,順便打探內宮狀況。
御膳房位延福宮西庭,輕易可找及。
宋兩利並未找向廚房,而是餐廳。潛入之際,忽見小太監郝元在此打理餐點。宋兩利和他交情不錯,突地現身喝道:「郝兄弟!」
郝元嚇著轉身,猝見宋兩利,更自驚嚇,趕忙掩口,急迫:「你你你……」卻吐不出一字。
宋兩利道:「怕什麼,我是小神童,神通廣大,外面通緝只能增加我的知名度!」
抓起一片滷羊肉,輕輕啃食。
郝元吱吱呃呃了半天,終較氣順,始切急道:「你還敢回京?叛國罪是要殺頭的!」伸手往脖子一抹,忽覺自己和他說話,沾了欽犯,若被發現,恐也小命難保,焦切道:「你可也別害我……」趕忙探向視窗,緊張不已。
宋兩利道:「放心,有人逼進十丈之內,逃不過我的腦子感應!就像你昨天摸了劉玉兒屁股,我都知道。」
郝元詫駭:「你怎知?!」那劉玉兒是劉皇后侍女,如今皇后仙逝,劉玉兒受寵幸。
昨夜乃替她理了衣裙,偷偷摸她一下,感受甚妙,此密無人得知,然卻被拆穿,可比掉頭更恐怖,切急道:「小神童千萬則亂說,否則我性命不保啊!」
宋兩利笑道:「我怎會害你,咱是朋友,你儘管摸去,鐵定不說!」
郝元圓臉泛窘:「怎能亂摸,那只是臨時起意,劉玉兒是跟我一同進宮,也是同鄉,所以……」
宋兩利笑道:「青梅竹馬,所以隨便摸一下?」
郝元窘笑:「是……」
宋兩利笑道:「沒了卵蛋還會想女人?」
郝元乾笑:「只要漂亮的妞,哪顧得正常人或太監,大概都會想吧。」
宋兩利笑道:「你倒老實了。」
郝元道:「不老實行麼?你是小神童,啥事也瞞不過!」忽覺不對,道:「你既知過去未來,怎會背叛皇上?難道是別人造謠的?」
宋兩利道:「只對一半,我是看童貫殺人殺得兇,出面制止,他便胡亂掛上罪名,想收拾我跟師父。」
郝元道:「此事恐得大將軍才能解決,林師父最近亦受干擾,不怎麼得志,也許故意氣皇上吧。」心想小神童即如此厲害,大神仙應更了得了。
宋兩利道:「我是想找童貫解決,他在哪?」
郝元道:「和皇上在下棋,不過可能會過來用餐,但我還是希望你到御書房,因為這裡是我管區,出了事頂不妙。」
宋兩利道:「行!」抓起大把羊肉片即啃。
郝元急道:「別老吃此樣,若少了,我可麻煩!」
宋兩利一楞,羊肉片又從嘴中拉出,乾笑道:「可是已經沾上口水……」
郝元道:「沒關係,放著便可,哪如此剛好,皇上會欽點此道菜?」
宋兩利依言放回去,瞧得口水晶亮,呵呵笑道:「好像上層油,頂可口!」
郝元但覺咽心,然為保命,只好將就。
宋兩利隨即又尋些特殊佳餚以果腹,待吃飽後方拍拍郝元肩頭,笑道:「儘量摸,我感覺出劉玉兒對你甚有情。」
郝元窘紅乾笑:「怎敢,您別亂說,請保密。」
宋兩利道:「一定不傳六耳!」招招手,潛身而去。
郝元摸摸臀部,百思不解:「怪了,摸一下,他也知道?……」幸好和小神童是友非敵,否則不堪設想。
回味小神童所言,劉玉兒對自己甚有情,郝元立即充滿遐想,心滿意足笑著。
宋兩利並未前往御書房找童貫算帳,畢竟隔著趙佶實是難辦,他乃等雙方下棋過後,趙佶原想請童貫用餐,童貫卻以重事在身而告退。宋兩利跟隨其後,始發現童貫另有一處秘窟,外頭乃以書房掩飾,卻弄了假門,裡頭則是溫柔窩。
童貫進入書房後,已支開守衛,要其四處巡邏,隨即潛入溫柔窩,裡頭傳來淫媚笑聲,倒讓宋兩利耳朵一抽,暗忖:「會是魚景紅?!」偷偷潛向書房,躲於壁角,傾聽對話,並攝腦過去,終確定是魚景紅無誤。心想是了,魚景紅打從西湖跟龐光有染開始。
即一路以美色攀上貴妃地位,如今若想晉升皇后,恐得童貫助力不可,竟然大膽得勾引童貫,而這童貫更是膽大得玩弄天子之妻,實是一對姦夫淫婦。
宋兩利盤算如何教訓兩人,方能對良心有所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