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千軍萬馬

本尊分身 李涼 第1頁,共2頁

徐千光引領聖公軍輕易取下臨安伏虎城。且斬殺知縣楊平,並據城為王,其手下聖公軍且因良莠不齊,登時偷搶擄掠,甚至姦淫婦女,引來一場浩劫,無數百姓已逃城而去,未能逃走者只能祈求救兵早日來到。

此事已驚動方抵江南之童貫軍,他且準備奪回伏虎城,向叛軍來個下馬威。

童貫賜封「江淮荊浙宣撫使」,引領禁軍及蕃兵共十五萬,浩浩蕩蕩南下,跟隨者另有得寵副將辛興宗,以及童強,王文丑和數大護法則潛行其暗處,聲勢甚是堅強。

童真乃太監出身,卻當上大將軍,自是威風八面,他原喜光明磊落作戰,以彰氣勢,然此針對遼金夏等諸國而言,對於叛徒方臘,他壓根未將其列入對手之流,遂決定玩些不一樣花招,他一向崇尚孫子兵法,決定來個潛伏虛行,所謂「行千里而不勞者,行於無人之地」。對抗小小縣城,他乃準備三萬兵馬,趁夜偽裝潛來,及至黎明,終離伏虎城不及三里。

童貫且將辛興宗分派右路,童強攻擊左路,自己親自中鋒出擊。

他喝道:「叛徒乃土匪、地痞之流,且多為罪犯組成,此次攻擊不必客氣,殺無赦,不過得避開傷及百姓。」

童強摩拳擦掌,道:「百姓早嚇跑,伏虎城全是盜匪,自可全力撲殺!」打從兄弟童鑼死在遼國戰役之後,他悲痛不已,突聞出兵,且將方臘軍為發洩物件,希望能一舉殲滅,替兄弟出口光榮氣。

童貫道:「注意便是。」

辛興宗道:「敵軍一向神打上身,以妖魔為護身,必定悍不顧死,將軍應多小心。」

童貫冷笑:「鬼神之事交由吾師處理,對方必定作怪不得,希望一戰成名,收懾匪徒氣焰!」

辛興宗未再多言。他原和种師道有所交情,對戰術頗有涉獵,只是最近受童貫賞賜,調來作戰。對童貫種種他了解甚深,只能建言,不能定論,他且聽令行事便是。

一切皆妥為盤算。

趁著天空未亮之際,大軍再次潛行而去。

及近伏虎城,旗幟竟然換得方臘軍之聖公日月星旗,守衛亦是符衣符巾,黃橙橙一片。

童貫瞧得怒火高漲:「膽敢換下大宋旗幟,簡直造反!」

童強冷道:「的確造反,必取他首級,掛在城牆上。」

童貫冷哼:「真是自不量力。」但覺守衛幾乎靠牆打盹,敢情仍陶醉昨夜狂歡之中,他登時抽出利刀,高舉空中,喝道:「火箭發射!」

霎見圍城宋軍突地列出三排火箭手,直往伏虎城射去,天空將暗未暗,瞧來實若鬼火。

火箭靜悄悄飛落伏虎城頭。

有的射中聖公軍,有的猝地轟聲爆炸,引來更巨火苗,原是綁了炸藥。

千箭齊發,同自炸開,簡直若霹雷轟頂,嚇待全城皆醒,一時驚嚇,千兵萬人詫駭邊逃邊叫。有人喊道:「不好啦,亂軍殺到!」有人喊及:「完了完了,天神發怒!」

另有人喊道:「對方火炮千萬尊,無處可逃了!」烏合之兵只是想搶顧自己性命。

童貫視時機成熟,突又下令炮轟城門,隨即揮刀大喝:「上,大宋叛徒,人人得而誅之!」

一聲令下,其分三路強衝。

童強更是狠猛,手中長刀化若厲鬼,逢人便砍,只一照面,殺得十餘叛徒首級彈飛,嚇得欲逃叛軍再次退回內城。

聖公軍統帥徐千光原是土匪頭,哪曾見過真正禁軍,睡夢中忽被驚醒,已發現狀況危急,然他的確相信神打威力,登時大喝:「莫要慌,待我祭天神助陣!」猛將廣場大銅鼎引燃,喝著:「有請天神聖公下凡助陣!」靈符焚燒後,直往左右三十乩童般裸著上身戰將。

二十戰將立即起乩,哇哇狂叫中,利刀相互砍砸,全身不見血痕。

士兵見狀欣喜,多人立喝:「神打上身,大家燃符護身,再也不怕敵軍!」只見得一波波天兵抓出身上靈符引燃後往自身拍打。只見那二十名乩童直衝城門,神勇舉止登時引得聖公軍士氣大振,個個揮舞狂刀,拚命殺出。

徐千光登時意氣風發:「殺無赦,取下童貫首級,賞金萬兩,並封號護國將軍!」

一聲令下,全城鼎沸,聖公軍瘋狂衝向四面城門,準備一決雌雄。

神打附身,乩童、士兵奮不顧死猛衝再衝。

就在對方將突破城門之際,王文丑突地引領八大護法現身,王文丑冷喝:「什麼聖公附身!下地獄去找他吧!」利刀一揮,登時砍下五顆乩童腦袋。

八大護法再次撲前,每人一刀,登又砍下十八顆叛兵頭顱,鮮血噴飛如雨,淋得後頭聖公軍駭醒不少,哪顧得是否神打上身,掉頭即逃,一時慌慘叫聲連連。「不好啦!神打失效啦」,「神打遇上惡鬼,快逃啊!」烏合之眾踐踏成一堆。

王文丑更自撲前,引領八大護法如虎入羊群,全數以砍人頭為手段,剎那間砍下二百餘顆。

血注噴衝脖頸而去,天空一片血雨。

現場更形可怖,宛若索命妖魔裂齒撕殺。

神打聖軍原以人多勢眾唬住膽小地方官兵,哪曾見過正規禁軍,乍見同伴個個一招不到即腦飛頭掉,誰還敢再戰,登若喪家之犬潰逃。

任徐千光如何喝喊亦難挽頹勢,眼看四面城門更湧入無數禁軍,大勢顯然已去,他趕忙摘下將軍帽,混充小兵陣營,先行開溜。

童強、辛興宗狠猛無比,殺敵無數,不但刀頭見血,連衣衫、臉面亦血跡斑斑。

童貫則在殺入戰區之後,掠往牆頭,威風八面指揮作戰。他極痛恨叛軍,下令格殺勿論。

戰況就此一面倒,聖公軍簡直若刀上魚肉,被剌得肢離破碎,屍橫遍處。

慘叫哀嚎直若厲鬼夜泣。

從黎明戰至天白,只花兩時辰光景,數萬聖公軍幾乎全軍覆沒。

伏虎城血流成河,屍橫如山,宛若鬼城。

能逃走者幾乎冒充宋軍,待逃出城後方自換下宋罩衫,但也只寥寥數人。

童貫、童強、辛興宗從未如此霸氣快感過,一鼓作氣,短短兩時辰之內即攻下數萬妖軍之巨城,遠比任何一戰役皆慘烈且過癮。

童貫滿意說道:「大宋軍隊果然驍勇善戰,足可吞遼戰金,何患天下不統一?」暗暗決定北伐替大宋搶回燕雲十六州,甚至滅遼、滅金!

大將軍氣勢使他神醉不已。

宋兩利連夜趕至此城已是次日白天,戰況剛剛結束。

只見得一具具屍體從城中扛出,堆於右側廣場。斷臂殘肢,頭顱爛髒叫人見之慾嘔。尤其屍體堆若山一般高,簡直數萬具之多。

宋兩利覺得反胃,性命竟然如此脆弱,眨眼便去了。縱在光天化日之下,仍能見得無數冤魂擠在萬人屍堆中哭泣,翻找自己屍體,他們仍不敢相信已命喪於此,待找著血淋淋屍體後又自嚎啕大哭,結成一股怨氣無法散化,再此下去,恐將變成鬼域妖城。

王文丑突然走來,喝令八大護法倒淋燃油,隨後以待火點燃。

霎見火光沖天,屍體被燒得劈叭響,孤魂野鬼悲泣中,仍被符火燒著,登時魂飛魄散,無影無蹤。

王文丑冷道:「散了也好,否則入地獄還得再死一次!」

宋兩利但覺心寒,連死者魂魄一併消滅,的確過分。然想及若留下他們為害百姓或許此法又覺合理了。輕輕一嘆,只怪國勢如此,夫復何言。

他得想辦法,儘量減少傷亡為是,於是偷偷施展感應神通,在探知陰陽老怪不在附近十里,方敢有所行動,暗中潛往童貫立身之城牆上。

他早已脫下聖公軍服,換穿一般百姓服飾,唯一沒變乃頭上仍綁符帶。待潛近城牆,輕功一掠,輕易可攀上牆頭,守衛見狀大喝:「找死麼?」一槍便刺過來,宋兩利喝道:「我要見大將軍!」靈力一攝,對方楞住。

童貫忽聞此聲,回頭乍見宋兩利,登時怔喜:「小神童你怎在此?」

縱使在宮中稍有嫌隙,然在江南相逢,竟也泛起父子般關懷之情,該是他一生無子,不自覺將宋當成義子,然那隻在於感覺直接反應,若硬想收宋為義子,他且又不願,畢竟頭上有龜,甚不雅觀,收了龜兒子,自己豈非變龜父親?

童貫急忙招手笑道:「過來過來,師父正找你找得頭疼呢!」

宋兩利道:「找過了。」步行過來。

童貫詫道:「那麼快?」忽地笑道:「或許吧!師父神通廣大,不過你也別亂跑,神霄殿少了小神童,林靈素簡直撐不過來。」

宋兩利道:「怎會?」

童貫道:「不知是他隱藏,抑或靈力退步,上次皇上讓他祈降天下太平,水災不再,誰知京城仍下了幾天雨,差點淹大水。」

宋兩利道:「下點雨也算不了什麼。」

童貫道:「是他自行誇下海口能收伏雨妖,結果失敗,他說是宮中太髒,下些神水洗滌;也不知真假。」

宋兩利道:「師父自有盤算,倒是大將軍如此南下趕盡殺絕,有失天道。」

童貫道:「這你可愚仁之慈了,對手全是亡命徒,不但打家劫舍,且姦淫擄掠,叛國奪邦,若不及時收拾,死在他們手中之百姓、官兵將更不計其數,我是快刀斬亂麻,以收震懾效果,對方若此打住,且饒一命,若執迷不悟,且也饒他不得。」

宋兩利道:「有人不足死。」

童貫輕嘆:「既是戰爭,死傷自難免,何況他們神打上身,已失自己,胡幹非為是常見之事。」

宋兩利道:「將軍應找朱勉,他主持花石綱,貪得無厭,引起百姓反感才變得如此。且將軍亦莫要替皇上再找奇石異寶,大內藏寶已過多了。」

童貫最不喜受人指責,聞言臉色已變,冷道:「朱勉過分,本將軍自會處理,然收集奇石那只是皇上小小嗜好,你且要斷了它?也未免管得太多了!」

宋兩利道:「我懶得管,只是說清楚狀況,您要聽便聽,不聽也沒法,畢竟天命難違,誰也躲不掉!」說完拜禮:「我還有事先走了!」實也不屑和他多談。

童貫冷道:「回來!你如此向我說話麼?」

宋兩利懶得理他,攝腦過去,冷道:「大將軍請去上茅坑!」

童貫突地拜禮:「是!」當真步行而去。

守衛瞧得莫名不解。

宋兩利但覺過癮,早知便向他洗腦,說不定可解決一切。捉笑道:「上久一點啊!」童貫又應是,走的甚是恭敬。宋兩利待要盤算攝腦大計,豈知感覺王文丑已瞧來,對方是陰陽老怪手下第一戰將,功夫早不在話下,以前縱使交情不錯,然已和老怪決裂,敵我已分,且莫讓他纏上為妙,連那八大護法可非鬧著玩。

宋兩利隨即找機會溜下內城,乘機開溜。

童貫步行下城樓之後,驀然清醒,怔詫道:「我怎會想上茅房?且對小神童必恭必敬?

難道受他妖法?」頓覺可怖,立即喚來王文丑,說明狀況。

王文丑道:「是被攝沒錯。」

童貫詫駭:「光是說話即能攝人?未免太厲害、太恐怖了吧!」

王文魏道:「師父已有令,見他即念定心咒,且最好莫跟他多說話。」

童貫已起寒意,道:「此種人若不能用,倒要防了。」收拾之心泛起,卻不想暴露,道:「屍體處理如何?」

王文丑道:「一天一夜將可全數燒完。」

童貫道:「也好,讓對方知道,背叛朝廷,將落個屍骨無存,且連魂魄都將散去,永世不得投胎!」

王文丑默然不語,他一向話不多。

萬人屍冢果然連燒一天一夜仍未滅去,尤其夜間鬼火幢幢,甚是可怖。

伏虎城已變鬼城之說立即傳開,聞者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