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兩利道:「大宋地頭即在此,金國卻遠在天邊,光是運送便累死你們!」
極樂聖王笑道:「多謝關心,本王自會想辦法。」
李綱道:「就算你現在搶得,也擋不了萬軍追討。」
極樂聖王淡笑:「如此要事,本王豈會忽略?兩位多心了!」言下之意,根本未把宋軍置於眼中。
粘飛鶴已慢步逼近,李綱戒備防範,情勢一觸即發。
宋兩利忽心生一計,道:「如此好了,聖王武功蓋天下,只要你接我三招,以及那白毛將軍和李將軍對抗三招,誰落敗,誰便讓出寶鼎,如何?」
極樂聖王凝眼瞧來,腦門卻已搜向宋兩利,畢竟他若三戰全勝,縱使粘飛鶴輸去,亦只是平手,對方根本贏不了,怎會出此題目?腦門搜尋一陣,已然明白宋兩利想法,原是對抗不了自己,想找臺階罷了,立即答應:「好吧,本王接受挑戰,如此既公平又不傷和氣,甚佳!」
宋兩利滿心歡喜,拱手道謝,轉向粘飛鶴:「卻不知白毛將軍如何?」
粘飛鶴斥道:「本將乃飛鶴將軍,什麼白毛黑毛!」抖著厚背重刀:「賜招!大金帝國一向善鬥能武,什麼陣仗沒見過!」
李綱拱手道:「請!」抽出隨身利劍,強攻殺去。
霎見刀若裂天斧,劍若穿地錐,鏘鏘暴鬥,火花連連。一刀十式浪濤搏擊,一劍十八擊,劍剝奪命,勁風掃得周遭衣冽沙起,猛烈難擋。
鏘!
刀劍錯開,雙方各自落地。
李綱定住身形,粘飛鶴卻因刀勢過重,步伐晃及半步。顯然勁道過猛。火候不夠。
極樂聖王道:「第一回合,李將軍獲勝。」
粘飛鶴一楞:「我仍搏擊之刀,殺人全靠猛勁,晃動常有之事!」仍未認輸。
極樂聖王道:「比武和殺敵不同,你仍輸了!」
粘飛鶴倒服從,然火氣更熾,去了厚背刀,喝道:「沒刀鬥力,你沒便宜可佔!」
一拳搗來,虎風嘯卷。
李綱不鬥,東躲西門。
粘飛鶴幾拳未中,氣得哇哇大叫:「爾是縮頭烏龜只會躲人麼?」話未說完,李綱趁此反擊,他雖戰術見長,內功底子亦不弱,趁此一拳打來,迫得粘飛鶴強力反攻。
雙拳互撞。
砰!
勁道裂震傳腳底,地面深陷三寸印。
粘飛鶴身形不穩,又自搖擺,李綱一勁推來,對方終晃退閃去。
極樂聖王道:「第二回合仍是李將軍獲勝!」
粘飛鶴哇哇大叫:「他偷襲怎算數!」
極樂聖王道:「兵不厭詐,願賭服輸!」
粘飛鶴道:「那我豈非輸家!臉上無光!」氣得想撞牆。
極樂聖王道:「此次比鬥採六戰四勝,你且把握最後一勝,仍未落敗!」
粘飛鶴稍安,心想對方鬼計多端,還是別碰為妙,靈機一閃,道:「比快馬!誰先繞過半里那松樹再奔回,誰便獲勝。」
李綱同意,立即掠跨上馬。
粘飛鶴暗笑:「耍我兩道,還你一道!我這黑龍馬可從未逢敵手,你輸定了!」掠向黑龍馬,虐樣撫著馬鬃。
兩人排定後,宋兩利一聲令下,雙馬快奔衝去。
黑龍馬果然了得,方衝前即領先半個馬頭,狂奔下,已差一馬身,轉彎處更見差異,黑龍馬一扭即過,奔回時已差兩馬身,終能得勝。
粘飛鶴一陣歡呼,隨從鼓掌連連。
李綱風度拱手:「我輸了!」退於一旁。
極樂聖王轉向宋兩利:「貴方三戰兩勝,你只要再一勝即立於不敗之地,可準備妥當?」
宋兩利道:「且請聖王手下留情。」
極樂聖王含笑而立,挺起胸脯,準備接招。
宋兩利知機會稍縱即失,已將陰陽老怪所傳功夫逼至極限,雙掌青筋暴脹,猛往聖王胸口印去。
砰!
宋兩利雙手暴疼,硬被彈摔數丈遠,跌得昏昏沉沉。
極樂聖王雖未移動半寸,然血氣竟然翻騰,臉面衝紅,胸口隱隱作疼,他從未想及短短數月間,對手武功精進如此之強,且是陰陽老怪絕學,若非仍帶生疏,差點栽了筋斗,還好試過一次,有了底子,深深吸氣,平復氣息,淡笑道:「小神童好掌力,本王佩服之至!假以時日恐天下無敵!」
宋兩利苦笑道:「聖王簡直天神下凡,世間無人可擋啊!」甩著手,撫著頭,著實狼狽。
極樂聖王道:「你認輸了?」
宋兩利道:「怎能輸,好歹也要贏一場!」甩著手,仍呼疼,對付這傢伙,的確棘手。
極樂聖王道:「接下來比什麼?」
宋兩利腦袋一轉,道:「比喝酒!」
極樂聖王詫道:「喝酒?這也是功夫?」
宋兩利道:「當然,千杯不倒,誰能爭鋒!」
極樂聖王笑道:「來吧!恐怕你準備不夠多!」心想只要運功化去,自可暢飲無數。
宋兩利自恃少年郎喝酒,酒量至少可拚鬥,否則實不知拿什麼去擋這老怪物。已從車上拖下兩罈老酒,道:「一人一罈,喝不下或先醉者算輸!」
極樂聖王道:「若是兩人皆沒事,如何演算法?」
宋兩利笑道:「不可能沒事,若真如此便再喝,直到有人倒下為止!」
極樂聖王道:「行!」吸來酒罈,截穿封口,仰頭即喝。
宋兩利不甘落後,立即跟進。
雙方抓著合抱粗酒罈,咕嚕咕嚕直灌,粘飛鶴瞧得喉頭髮癢,塞外英雄最流行此道,心想若他來比,或可得勝,然又想及如此大壇,恐得醉去,這小娃兒竟然好酒量,咕嚕灌個不停,氣勢仍旺。冉瞧聖王穩若泰山,悠雅喝去,酒箭不斷落嘴,卻從毛細孔仕焉而出,酒香撲鼻,羨煞粘飛鶴,咽喉跟著咕嘟直吞。
宋兩利勉強吞得半壇,肚子脹若孕婦,臉紅若胭脂,賊眼瞄向聖王,竟然神不動氣不喘,暗道苦也,只好拚命吞去。李綱瞧來不忍,暗歎不已。
拚鬥間,五更已過,東方漸吐紅,然烏雲仍重,隨時將大雨傾盆。李綱瞧及軍陣已消逝甚遠,稍稍安心。
極樂聖王已將烈酒喝下,倒立酒罈於地,道:「小兄弟你可要努力了!」
宋兩利拚命喝光,身形卻晃盪不堪,形若醉人,一時不穩,終將酒罈打破。
極樂聖王道:「誰勝了?」
宋兩利紅著臉:「你勝,你勝!快幫我逼出酒氣,下回比鬥才公平!」
極樂聖王毫不避諱,立即行來,抵住宋兩利命門穴,運功逼去,鼻孔白煙直冒,酒嗝直打。雙方合作,哪像敵人。好一陣,酒氣方去,宋兩利肚皮已消,這才醒神過來,拱手直道多謝。
極樂聖王道:「下一場如何比法?」
宋兩利頭疼不已,若第三關再輸去,豈非平白失寶?道:「能不能明兒再比,我腦袋空空。」
極樂聖王道:「行,但寶物本王保管!」
宋兩利道:「那不必了,現在比吧!」心念一轉,拿出紙人,道:「來點法術,我們各自催動紙人相鬥,看看誰勝誰負!」
極樂聖王道:「高招!」
催動紙人全憑念力,除了修行,且靠天份,聖王雖知宋兩利乃靈童轉世,靈力必強,然他有心比鬥,若中途綠龜法王現形,趁機一掌滅他元神便是。當下一運腦門,紙人已被吸站起來,且能擊拳劈腳,神靈活現。
宋兩利道:「我乃修道心法,得要它兩記才行!」從行頭抓出攝魂鈴搖耍開來,直若乩童起舞,瞧得金軍好奇萬分,中原法術竟是如此多采多姿?
宋兩利耍得一陣,但覺聖王已顯不耐,這才喝令逼功,紙人彈跳而起,他乃黃色紙人,神靈活現跳動,聖王則驅動白色紙人,強追不放,只見黃白雙紙人奔闖地面,煞是神奧,黏飛鶴叫道好把戲!盯目不放。
黃白紙人每一追逐,亦見得宋兩利吆喝以及聖王抽嘴甩頭舉止,靈功揮展極限。
忽見白紙人一拳打中黃紙人,卻只是凹腹了事。極樂聖王始知耍拳根本無用,應是撕扯手腿方為上策,心隨意動,猛一運功,白紙人撲向黃紙人,雙方扭成一團。宋兩利不肯認輪,喝著我扯我扯!紙人扯得厲害,極樂聖王喝道:「豈可讓你得勝!」白紙人動作更靈活,強扯不斷。眾人全神貫注兩紙人,兩國相爭竟然凝聚七寸方圓。
廝殺一陣,白紙人終扯下黃紙人左臂,宋兩利不甘心,驅動黃紙人扯斷白紙人左腿,哈哈暢笑:「你斷腿了!」
極樂聖王喝道:「我先斷手,應該算贏!」起了意氣之爭。但見黃紙人又想扯右腿,他冷喝斥叫:「斷頭!」不知哪來神力,猛驅紙人扯去,黃紙人腦袋終被扯下。
金軍一陣歡呼。
宋兩利唉呀驚叫,趕忙摸及脖子,暗道好險。
極樂聖王登覺爽快,然卻發現失態,黯臉稍熱,調息平去,淡聲道:「本王贏了。」
宋兩利無話可說,瞧向李綱,一臉苦癟。
李綱輕嘆:「你已盡力了。」
極樂聖王道:「請遵守諾言,將寶鼎留下,免傷和氣。」
李綱無奈,讓於一旁,轉向手下,揮手道:「撤!今日敗陣,明日再搶回!」手下感傷退開。
極樂聖王笑道:「果然守信,英雄本色,有本事儘管要回去,本王等著便是,絕不躲藏!」
粘飛鶴立即喝令手下佔領馬車。道:「聖王,任務已成,該可返行了。」
極樂聖王領首,粘飛鶴喝動手下,大軍浩蕩而去。
宋兩利感嘆不已。
極樂聖王安慰道:「別太難過,敗予我手,乃是件光榮之事,好好照顧夜姑娘為是,後會有期!」施個佛號,揚長而去。
宋兩利嘆道:「到頭來一場空。」
李綱輕嘆:「走吧,找機會奪回便是!」
宋軍垂頭喪氣調頭而行,離開這傷心地。
東方漸吐白,烏雲仍沉,驟雨似將打下。
兩軍錯開,漸行漸遠。
宋兩利直到快近大宋關城時,終忍不住笑出來,頓覺不妥,聖王通靈,莫要讓他發現才好,登又斂去笑聲,裝回一副苦臉。
然只此一笑,極樂聖王心神頓顫,但覺不妙,搜向宋兩利腦門,雖覺不斷悔恨,然卻掩飾居多。他回想先前種種,已窺出破綻,李綱擁有大軍,又豈肯不用而平白交出寶鼎,甚至將命運交予小毛頭手中?
「其中必有詐!」
極樂聖王喝向金軍:「將車篷掀開!」
金軍不解,粘飛鶴更疑,乃將軍篷掀開,數球精鋼仍在,只是顏色較暗,且球體較小。
粘飛鶴道:「寶鼎仍在,不知聖王?……」
極樂聖王衝掠寶鼎,一手劈向鼎身,陷入數寸,氣得火冒三丈,「這是假的黃龍精鋼鐵!」突地咆哮:「宋兩利敢耍本王」舉掌劈得寶鼎裂碎。
遠處宋兩利感應吼聲,怔急道:「聖王發現了,快逃!」和李綱策馬強奔。
聖王怒笑:「想逃,沒那麼容易!」喝令快追,身形一閃,電射追去。
粘飛鶴搞不清狀況,然事情突變,他只好照辦,丟下鐵球,引軍反追。
原來宋兩利早知極樂聖王厲害,李綱又奉命前來奪取寶鼎,在其深思盤算後,已準備一份膺品,以備不時之需,當時在得知宋兩利提及聖王欲奪寶鼎之際,他已用上移花接木之計,將真假調換,再策及假貨直衝逃亡,真貨則藏在數萬大軍之中。當時乃四更,天色又陰沉,馬車混充其中,誰又能輕易察覺。且宋兩利一齣比鬥戲碼耍來入木三分,讓極樂聖王信以為真,而忘了搜心感應,種下敗因。宋兩利則不斷拖延時間,甚至以拚酒及鬥法來矇混,聖王簡直得意而失了方寸,栽得冤枉萬分。
極樂聖王豈能忍受如此侮辱,極盡功力強追過來。他甚且驅動法術迫向天雲,一道道閃電猛劈落下,直衝宋軍邊城。
宋兩利可管不了許多,除了逃命仍是逃命,心想若被逮著,非死即傷!
眼看城關不及三里,快馬催逼更急。
李綱猶自護駕,衝得忒猛。
極樂聖王掠如鬼魅,飛閃如電,一掠百丈,再掠半里,如箭如光,十數里竟然一追即至。眼看已迫近宋兩利不及三百丈,再一欺身,必能成擒,給扳回顏面般哈哈狂笑:
「誰都無法逃出本王手掌心!」
宋兩利如芒刺在背,豈敢回頭,眼看城門不及三十丈,拚命迫馬想躲進去。
極樂聖王笑道:「躲入城牆又能如何?拿你交換寶鼎!」掠騰上空,天馬跨步就要擒來。
宋兩利直叫媽呀,直覺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小命休矣!
眼看極樂聖王就要手到擒來。忽見城牆快影一閃,狂笑聲起:「聖王豈可向小輩下手,我來會你三百招!」強勢攔下聖王,雙方連擊數掌,各自錯開。
極樂聖王詫道:「陰陽老怪?」
來者正是陰界魔王陰羅,他對黃龍精鋼早存必得之心,豈肯置之不顧,早已動身潛至此處,等待機會出手護航,原以為沒事,誰知聖王卻追及此,他只好出手迎擊,正巧解得宋兩利等人危機。嚇得他差點癱軟於地,卻直道老天有眼,拚命叫向陰陽老怪:
「師父快擊敗他,否則徒兒性命難保!」
陰陽老怪哈哈大笑:「放心去吧,此處由我來擋!」宋兩利道謝連連,幾乎以爬行逃入邊城。陰陽老怪轉瞪極樂聖王:「想搶我東西,且來大戰三百招!」化成青光閃電衝去。
極樂聖王不肯示弱,喝聲來吧,雙方交戰空中,邊擊邊鬥,直往遠山掠去。
粘飛鶴策軍趕來,然失去聖王助陣,一切變得弱勢,敵軍又進關,他不敢貿然行動,只好驅退五里以埋伏,等候訊息。
宋兩利穿出關城,仍往內陸逃奔,希望越早逃回京城,小命越有保障。
想及遭遇聖王追擊之可怖,他終身難忘。
一口氣逃奔五十里,終確定後頭已無追兵,方始安心不少,直道要命。隨又想及夜驚容,自己逃得發慌,竟然不知對方去向,實感歉意。四處望去,無影無蹤,立即運起感應神通,竟發現對方遠遠跟隨自己卻不敢靠近,登覺不忍,向李綱說項後,已往左林奔去。及至近處,果然見及夜驚容感傷神態。
兩人相視,竟是同聲說句「對不起……」百轉千腸盡在不言中。
宋兩利因私自逃命而道歉,夜驚容則因師父添麻煩而致歉,然雙方有情,又豈會責怪對方?
宋兩利乾笑道:「我不該耍你師父,下次回去,不知是否責怪你?」
夜驚容輕嘆:「師父非量小之人,只是各擁國主,不得不對立罷了,若寶鼎被搶,我心更心疼呢!」
宋兩利知她站在自己這頭較多,遂又道謝連連,「下次碰上此事,你少參加,免得為難。」
夜驚容默然不語,此事實難回答。
宋兩利道:「你師父還會追來?」四處瞧去,餘悸猶在。
夜驚容道:「縱使追來亦為寶鼎,和你已無關係;不過既然是陰陽老怪出面阻攔,他倆武功在伯仲之間,師父未必能勝他,盤算過後,可能會退去,畢竟東西已入關甚遠,若無大軍,如何能搬去。」
宋兩利安心笑道:「如此也好,否則我可頭疼了!走吧走吧!該回家啦!」
夜驚容一楞:「家?」
宋兩利笑道:「我家便是你家,當然有機會也去你家瞧瞧,但先得擺平你師父才行。」
夜驚容感觸良深,欲落淚水,強忍下來,暗暗一嘆,道:「希望有此一天……」兩國異命,她實不敢揣想未來,且走一步算一步。
宋兩利終將她接回,直往京城行去。
陰陽老怪和極樂聖王大戰無想峰。
雙方你來我往,鬥招數百,仍未分出勝負。
極樂聖王怒極,九邪攝心魔法展開,一招「天鬼裂魂」暴展攻來,但見天空幻影無數,化若厲鬼,撲射怒殺,百丈方圓,風嘯氣嚎,威猛難擋。
陰陽老怪心知殺招已至,猛地打出「閃電魔指」,乍見十道青光穿指而出,似若電蛇,嗤嗤聲響,見人纏人,見影射影,雙方絞成一團,光影大作,呼嘯砰叭不斷。
轟!
巨響暴起,雙方倒掠錯開,各落樹梢,隨枝擺動,臉面泛紅,氣喘浮動。
陰陽老怪哈哈笑起:「你我武力差不多,再戰三千回合亦難分出勝負,又如何能取回寶鼎,聖王當深思!」
極樂聖王冷道:「你不是說過不理天下事,何來插手!」
陰陽老怪笑道:「我是不管天下事,卻想得寶鼎,你若想要,等我用爽了再贈予你如何?」
極樂聖王冷哼:「本王要者,不必你贈,好好看著,他日必定來取!」
說完自覺今日無法成事,唯有他日再說,登時閃身掠去,穿林不見。
陰陽老怪無異戰勝,向天長笑不已,直道天下非他莫屬,何懼之有,大步閃去。
寶鼎之爭,終告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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