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教科書式的勝利(下)

督軍 普祥真人 第2頁,共2頁

年輕的勤務兵搖著頭道:「電話打不通,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已經派了三名聯絡員向總指揮彙報,卻還沒得到訊息。」

「段香巖……我跟你沒完!」曲豐同的拳頭重重砸在桌上,將辦公桌上的茶碗,砸的一陣跳動。

他是山東人,因此不被徐又錚信任,在權力上諸多掣肘,這次西路軍各將裡,以他的資歷為最老,卻只能和幾個後生晚輩平起平坐,最高指揮權交給了素以無能著稱的段香巖。

抵達前線之後,段香巖就把自己的指揮部設在鐵路上,以藍鋼防彈保險車作為指揮所,內設司務處,有大廚八人,煙具、賭具若干,另有京城八大胡同內,女性軍事顧問數人,隨時準備和段香帥共議軍情。財政總長張狐,次長梁世怡等,則每天必到指揮部內參贊軍機。而大家參謀軍事計劃的方式,則是打麻將。

段香帥對雀戰興趣遠高於打戰,每天忙著從財神們手裡贏現大洋,把前線軍事指揮的權力全移交給曲豐同。

從這一點看,他或許還算是有些能力,知道自己的軍事才幹,遠不及這個助手。但問題在於,他只是把指揮權力交給曲,並沒有明確手續。徐曲不和,在皖軍內並非秘聞,甚至徐在曲豐同身邊還安排了坐探。當這個坐探被查出之後,憤怒的曲當場將坐探槍決,但是與徐的矛盾也已經公開化。

現在曲雖然有了指揮義務,卻指揮不動其他皖軍各師。現在十五師反水猛撲曲部,曲的部下拼力抵擋,他命令魏宗翰、陳文運兩師救援,兩師竟不服從排程,除了求段香巖的手令,竟是再無他法。

在指揮部內,曲豐同焦急的踱來踱去,前線求援計程車兵,滿身血汙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道:「師座,十五師聯合直軍的刺兒彭,在瘋狂攻擊我軍陣地,弟兄們頂不住了。請快點派兵上去,如果再不派部隊,弟兄們就要打光了!」

曲帶兵素得軍心,臨陣可得部下死力。他也是出名的看不得部下受委屈。那一聲聲控訴,就像是錐子,在他心頭放血,讓他的心裡陣陣絞痛。

「我知道了,來人,扶他下去休息。」

通訊兵被送走,指揮部內,十幾名參謀看著地圖,徒勞地進行戰術分析。固然可以制定出若干奇策,但是沒有友鄰部隊配合,以自己一師之力絕對打不贏對面直魯聯軍加上反水的十五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曲豐同終於做了決定,「我親自去見總指揮,請他下命令。」

來自家鄉的勤務兵在旁忙道:「師座,天色已晚,現在出發不安全。」

這名勤務兵是在直魯皖交惡時,從山東跑來京城投奔鄉親的。曲對鄉親很照顧,而且這個少年練過武,身手極是高明,為人也足夠機靈很受他的重看。他姐姐跟自己的夫人有遠親,拜了她做乾媽,現在還住在自己家裡,經過幾次測試,發現人很可靠,就帶在身邊做勤務。平日這個少年話不多,但是偶爾說話,卻都很是地方。包括坐探的排查,這名少年也出了很多力。

這場戰役的戰場並不大,雙方的遊騎都很容易穿插到對手後方,山東的特種兵實在太過有名,在山東會戰中曾創造豐碩戰果,於獵殺皖軍時,自不會手下留情。皖軍與京城的通訊,現在已經只能依賴通訊兵,電話電報全不能使用,皆因山東特種兵導致。曲同豐也明白,這時候行動不安全。考慮到十五師缺乏夜戰能力,一夜之間戰局倒也不至於大變。

他點頭道:「就聽你的,明天天一亮,你跟我去找總指揮求救兵。」

當夜十二點剛過,指揮部外殺聲驟起。上千直軍敢死隊由直軍悍將刺兒彭彭辛壽率領,繞過皖軍警戒哨,竟直接摸到了皖軍指揮所。曲豐同久歷行伍,一聽槍聲,頓時驚醒,披衣而起。

身前,年輕的勤務兵已經等在那。他吩咐道:「趕快備馬,轉移!叫上文職人員,立刻撤退。」

「不必了。」

「什麼不必了?你懂什麼?夜戰難分敵我,勝負不取決於兵力而取決於準備,這個指揮部我們守不住。」

「豐帥,我知道。我說的不必,是您不必了。那些直軍,是我帶來的。包括他們繞過警戒的路線圖,也是我提供的。」

昏暗的燈光中,少年面色如常,彷彿在說家常一樣,敘述著一件極平常的事。曲豐同直到此時才發現,這個勤務兵手上,舉著一支左輪槍。

「其他人呢?」

「今天是我給參謀們準備的荷蘭水,現在他們都該睡了。如今只有警衞連在頑抗,已無力迴天,豐帥是聰明人,也該知道怎麼做。」

「你……」曲豐同雖然是軍人,但也自知,白刃相加不是眼前這個少年對手。他絕望的放下武器,「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自問對你不薄,你到底收了魯軍多少好處,居然背叛我?」

「豐帥,你誤會了,我從沒收過山東的好處,因為我自始至終都是山東的人。」少年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說了一句令曲豐同莫名其妙的話。

「我是子彈,我姐姐是曇花。我們為大帥而生,為大帥而死。豐帥,大帥有令不傷你性命,也請你不要讓我們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