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求援

督軍 普祥真人 第2頁,共2頁

這個溫馴的婦人雙手不停地顫抖,眼淚溼潤了報紙,顫抖著說道:「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們一定是打他了,他們一定用刑……」

蘇寒芝輕輕握住柳氏的手「孟夫人,你不要太難過,事情沒你想象的這麼糟糕。報人捕風捉影,甚至憑空捏造也不是第一次,也許事情跟你想象的不一樣。我們先不要自亂陣腳。」

柳氏卻已經將頭埋在膝頭,輕聲嗚咽起來,嘴裡反覆的只念叨著一句「思遠是個好人,他是個好人……」

鄒秀榮的反應遠比柳氏鎮定,雙手緊握著,只看著趙冠侯道:「老四,這是什麼時候的報紙?」

「昨天的。二嫂在火車上,看不到最新的進展,這兩天的報紙上,都是這方面的內容。你別擔心,我已經打發高陞進京,去和對方談盤口,只要小徐開價,我肯定不還價,保證讓二哥平安回家。破財免災,小徐無非是窮瘋了架票,他要錢,我有錢,等二哥回來,我再找機會收拾他。」

柳氏聽了這話,哭的反倒更厲害,蘇寒芝緊抱著她,讓柳氏的頭靠在自己胸前,手在對方背上輕輕拍打著,耐心安慰。趙冠侯則轉而談起鐵路進度以及修築上的困難,顯然將營救孟思遠看做極為容易之事。見鄒秀榮也大談鐵路,股票,似乎也充滿信心,柳氏的心才安定下來,哭聲也漸漸小了。

馬車直接到了大帥府,蘇寒芝扶了柳氏到內宅休息,鄒秀榮卻拉起趙冠侯的手直到書房,等到落座之後,她臉上輕鬆的神情已經消失,兩眼直勾勾的看著趙冠侯道:「老四,嫂子問你句實話,你二哥的情形,到底如何?」

趙冠侯此時,也沒了方才的從容,眉頭緊鎖。

「很難說。我只能說,事情的棘手程度,超過我的想象。事實上,連仲英在京城都差點被捕。有一件事,可能嫂子還不知道,總統暴卒了。」

「總統……暴卒?」鄒秀榮大吃一驚,隨即問道:「難道,這也和思遠有關?他們……他們敢謀殺總統?」

「目前醫生的診斷結果,是馮總統心臟病突發,不幸辭世。根據病歷,馮總統的心臟病,已經有相當一段時間,並不是什麼謀害。總統之死與二哥被捉雖然是兩件事,但是根據調查,二哥被捕前,曾去過總統府,很難說這兩件事是否真的彼此無涉。現在由副總統徐菊人接任大總統,依舊由段芝泉組閣,山東議員拒絕到會,他們還是用老辦法,軍警抓人開會。議員們索性跑到租界裡去,這一來,國會暫時沒有開成。可是內閣已經傳出風聲,新總統要整頓議員紀律,改變自由散漫作風,拒絕到會的議員廢除資格,重新選拔。另外,段芝泉強調司法自主,不受外力干涉,東陵盜案,被定為國字號大案,所有試圖說項者,一律按同謀論。兩名山東議員因此被捕,其他人,現在不好迎著風聲硬頂。」

「庭審會不會希望?我相信思遠的為人,這份所謂口供,肯定是徐鐵珊編造而得,甚至是刑求結果。只要上了法庭,思遠就可以說話,到時候有記者在,總可以求個公道。」

趙冠侯搖頭道:「曹仲英一到京城,就開始找律師,但是軍警稽查處說二哥得了急性傳染病,我們使了不少錢,也找了一些關係,得到的情報是,二哥被秘密關押。周圍看守,都是徐又錚的心腹,我們很難伸進手去。包括法庭審判,恐怕也是缺席審判。」

「這麼說,他們是不準備放過你二哥了?」鄒秀榮並沒像柳氏一樣嚎啕大哭,神情看上去也頗為平靜。但是牙齒緊咬著唇,鮮血順著嘴角流淌下來卻不自知,依舊暴露了她此時的心情。

「他們這次,是個連環計。就在二哥被捕之後,津門的海關,也發現了一批准備運往國外的走私古董。船主當場被捉,那些古董裡,有幾件,確定是東陵隨葬品。京裡派了專門的人在那盯著,一發現人,立刻接手案件,到京裡審問時,那個船主就咬定,是二哥讓他把東西送到扶桑的。」

「含血噴人!栽贓陷害!」鄒秀榮緊握著拳頭「那這一案,對方到底想要個什麼結果?」

「不好說。高陞雖然去了一趟,但人已經回來了。徐又錚沒打算談盤口,由於正府動盪,我們想要接洽,也找不到合適的人。我給洋人那裡打了招呼,可是卡佩的公使康第支援段芝泉處置中國內務,不贊成外交干涉司法。有他在裡面掣肘,國際上的影響也難以施加,朱爾典說實話,對這件事的熱情也不高。」

「當然,你二哥修鐵路,辦實業,又從洋人手裡收購礦山鐵路的股份,奉行實業救國。就算是你家裡,簡森漢娜這幾個,也看他不順眼,何況是東交民巷裡那些公使。能把他送進監獄,對洋人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怎麼可能指望他們的幫忙。先不說你二哥,其他人呢?」

趙冠侯嘆了口氣「冷荷安妮都不在京,至於議員們,他們本來就不怕抓,不管小扇子怎麼瘋,也不敢對議員下手。我很抱歉,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事先全無徵兆,我也是被打的措手不及。二哥身為交通總長,我沒想到……二嫂,對不起。如果你想哭,就儘管哭出來。如果你想打我,就只管打。」

「打你,能讓你二哥回來麼?冷荷她們不回山東,又對救你二哥有什麼幫助?」鄒秀榮搖頭道:「老四,嫂子現在不想怪任何人。只想知道,還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到你二哥。」

「我已經給段芝泉拍了電報,但是沒得到回應。歪鼻子如果不傻,應該能想到,山東的態度,對他總統寶座的重要性。我想,他是拿二哥當成可居奇貨,準備敲我一筆竹槓。說一句不中聽的話,肉票總得是活的,才能跟家屬要贖金。我想,二哥的安全,總還有保障。最多是受些皮肉之苦,這筆帳,我給歪鼻子記著。二哥受的罪,我要他十倍償還!」

鄒秀榮長出一口氣「老四,有你這話,嫂子就可以放心了。我不求報復,只求你二哥平安。你是山東一家之主,不能只講義氣,也得顧及全域性。如果段芝泉所提要求過甚,你也不必一味退讓。嫂子不是不明理之人,也不會要求你為了思遠犧牲過大。只要保住你二哥平安,就算人在監牢裡,也沒關係。」

「二嫂有這個態度,做兄弟的就好做人。二嫂放心,二哥吃不了幾天牢飯,就可以釋放,他的平安,我保了。大不了我派人劫獄,也要把人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