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不死不休

督軍 普祥真人 第2頁,共2頁

保險櫃裡,放的幾乎是張宗堯全部家當,其在湖南橫徵暴斂,所得盡集於此。田樹章初是狂喜,隨之惶恐,連連搖頭道:「卑職不敢……卑職不敢……」

「給你的,就拿著。只要你做的到,我張某人一定說話算數。」張宗堯兩眼通紅,「如果這些錢可以買回宗湯的命,我會毫不猶豫的把它們送給趙冠侯。可是現在老四不在了,錢再多,也換不回一個活生生的四弟。我只要報仇,只要雪恨!我手上最能打仗的就是你,只要你給我解決掉趙冠侯再加一個吳辛田,我的位子也可以給你來坐。告訴弟兄們,不管是誰,只要拿到趙冠侯的人頭。我就賞他一百萬元!外加趙冠侯帶在身邊的女人,都是他的!我的命令很簡單,進攻、進攻、再進攻!見到魯軍,就給我往死裡打。」

顧問長野皺著眉頭「宗堯兄不要衝動,我軍接連吃了兩個虧,損失數萬部下,部隊計程車氣動搖。目前,不宜與魯軍展開正面衝突。我認為,我們應該選擇與南軍接觸,撤向湘西地區。利用湘西的地形,與魯軍進行周旋……」

張宗堯一向對顧問言聽計從,尤其涉及到軍事層面,通常不會拒絕。可是這次,他選擇了反對。

「長野先生說的是正理,可是這回,我不能聽。殺弟仇人就在眼前,你讓我退?我往哪裡退?我退出去,將來到下面,就沒臉見四弟!做大哥的不能太沒用,有人欺負了我的手足,我得替他找回面子,這是做哥的本分。我一向知道老四沒用,他喜歡玩,喜歡錢,喜歡女人,就是不喜歡打仗。我知道,由他帶兵,一定會出問題。可是,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我的兄弟,是我的手足。老四最喜歡唱戲,最喜歡扮諸葛亮。在家鄉,就喜歡我們三個兄長陪著他唱戲,讓他做諸葛。當時家裡窮,有一次,我們只有一塊餅,我把餅分成四份,老四偷偷把自己的餅省下來,留給我吃。說我是當大哥的,個子高,吃的就多。你不知道,當時我們真的有可能餓死,老四給我的不是餅,而是命。我問他,有什麼需要我為他做的。他當時就說,將來有了錢,只要我讓他能在戲臺上唱一次諸葛亮就好。現在我做了督軍,我就要全省的人陪著他唱戲,讓他過足諸葛亮的癮!哪怕他沒用,哪怕他不懂得打仗,只要他高興,打敗仗又有什麼關係?他丟了地盤,我這個做大哥的替他再奪回來就好了。可是……可是魯軍為什麼要下殺手!」

張宗堯的臉色變的猙獰「我們四兄弟對湖南人做了什麼,關他姓趙的什麼事?我們本來就是強盜,這個世道,不做強盜,就只能餓死。我過夠了窮日子,想做人上人。不讓那些人死,我們就得死。他厲害,他威風,我給他面子,他來我避。我甚至想過,他如果非進湖南不可,我就讓出防區,去當先鋒,打進廣西去。可是他得寸進尺,居然殺了我的兄弟!這就是私仇,公事可以不追究,私仇怎麼能不報?長野先生,你們扶桑人不懂我們中國人的道理,我們中國人,手足之仇必須要報,否則,就沒資格再當別人的兄長。」

「南軍那裡,我已經派出談判代表,隨他們開什麼條件都好,只要他們肯出兵助我攻趙,怎麼都可以。我不會離開長沙,我要坐在這裡,等著部下好訊息,我要看著趙冠侯、吳辛田的腦袋,擺在我的面前!」

破釜沉舟。

先是一百萬元的天價賞格頒佈下去,又補齊了部下欠餉,趁著部隊計程車氣正在高峰,田樹章立刻指揮部隊北上,向歸義前進。

長沙並非適合防守的城市,湘北地區,幾乎無險可守。是以張宗堯的策略,也是以攻為守,自己坐鎮長沙總督全軍,餘下部隊,節節設防,田樹章旅作為先鋒,主動搶佔有利地勢,向魯軍發起挑戰。

張繼忠剩餘的一萬餘部隊,以及其部本來一旅,總數超過一萬五千人的隊伍,全軍縞素,為四帥掛孝。遠方望去,白雲一片,確實也頗有一番氣勢。

田樹章不認為自己真能戰勝魯軍,即使有了重金懸賞,部下的差距,也不可能靠錢彌補回來。他所求的,只是儘可能多的給魯軍造成傷亡,使其失去進攻長沙的能力。那樣,得到南軍支援的張宗堯,就可以出面給魯軍最後一擊。

他對於那個保險箱裡的東西,不能說不動心,但是在利益之上,還有名為忠義的美德存在。忠誠並非魯軍獨有,張宗堯麾下,亦有忠良。田樹章這次已經做好準備,必要時,以死報效。

部隊的行動,並不如他想象中那麼順利,魯軍的影子還沒看見,部隊已經減員一成。即使有百萬巨賞,加上軍法砍頭,也攔不住一些士兵拖槍逃跑。

隊伍在湖南抓了大量青壯補充到隊伍裡,包括民團以及之前葛明時當過兵的,也都逃不出張督軍的義務兵役制。其中有一部分因為表現良好,自身的素質也確實出色,逐漸由夫子變為士兵,成為張部一分子。

雖然張部經常欠餉,伙食也不能管飽,可是畢竟可以合法搶劫,為非作歹。昔日的受害者變成加害者,漸漸滿足於這種生活,成為張宗堯麾下忠誠的戰士。

可是,這些人在這次行軍過程中,開始大量的拖槍逃亡。即使田樹章又發了一次軍餉,也遏制不住這個勢頭。除此以外,那些投奔張督軍旗下的土匪惡棍,並未因為百萬之賞,或是營救張繼忠之類的理由拼命,相反,也開始尋機逃亡。一名逃跑失敗的連長,跪在田樹章面前求命時大哭道:「旅座,這不怪我啊,實在是打不成。您看看,那些鄉農看我們的眼神,太嚇人了。再說,我們的徵糧隊,根本採辦不到糧米啊……」

糧食副食的採購,遇到了空前的困難,即使拿著現大洋,也不一定買的到東西。固然在刺刀威脅下,商人不敢拒絕交易,可是指著空空的米缸,誰又能變出糧食來?

以往與張宗堯保持表面良好關係的大商人銷聲匿跡,小商人要麼跑了,留下的也沒有東西可賣。部隊軍食漸漸緊張,田樹章也意識到情形似乎不大對頭。但是為了盡忠,也只能拼命。

他揮刀砍下這名連長的人頭,隨即發令:全軍加速前進,在軍糧用光以前,打下嶽州,就有糧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