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以手掩口道:他……他是在利用我?看起來不像啊。
「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是怕你這個笨蛋回頭再上當,必須跟你說清楚。來中國的洋人,沒幾個是省油燈。能在六國飯店出席酒會的,更是身份可慮的複雜人物。包括圍著我轉的那個揚基姑娘,也不是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安妮先是一呆,隨後忽然笑道:「我知道了,你在吃醋!原來也有人,會為我吃醋。哪怕只有這一次,我也知足了。我現在已經是你的人,不管以後遇到什麼樣的壞人,都有你保護我。所以一切都沒關係,我是個有丈夫的女人,有問題,都交給丈夫來處理了。」
「這話說的好,我們明天先到東安市場買東西,再去拍照。找個教堂,舉辦個簡易婚禮,等回到山東,再辦正式手續。對了,再去報館登報宣告,正式迎娶戴小姐做我的太太。說起來,當初你住到我家時,就已經算是了。結果耽誤了你這麼幾年,很對不起。你可以打我幾下,算是出氣。」
安妮搖搖頭「不要這麼麻煩了,就像你說的,現在我們還有公事要忙,沒必要為了我浪費時間。在京城我沒什麼朋友,舉辦婚禮,登報宣告也沒什麼人知道。還是等回了山東,辦個小酒席,蘇太太可以接受我就好。我……我只想你能像對待冷荷姐那樣對待我,哪怕只有我們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如此,我就心甘情願。其他的東西,我都不要,還有那些首飾啊,衣服什麼的。我用不上,就不要破費了,你存起來,將來可以做很多有用的事。」
「你不介意我介意,我的太太是不能過苦日子的。聽說你在山東會戰的時候,把自己全部的積蓄都捐了,還把自己的祖宅做了捐獻。傻瓜,人總要先為自己著想,這麼衝動的事,以後不能再做了。萬一我輸了,你不是什麼都沒有了。不管怎麼說,我都要補償你,何況這是你的婚禮,怎麼樣也要像點樣子。再說這也是為了讓其他人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不要亂動腦筋,否則一定死的很難看。你到山東,固然是為了兩大銀行倒閉的事,但是還有一點,是新任松江護軍使楊德善跟死掉的鄭妝成一樣,都在追求你,想娶你做他的續絃是不是?」
這件事,安妮自問連陳冷荷都沒告訴過,不知道趙冠侯從哪知道。先是一愣,隨即一喜,「你……你在我身邊也放了警衞?」
「你以為呢?如果沒有我的警衞在你身邊保護,扶桑的刺客哪是那麼好對付的。你雖然也僱過保鏢,可是和我山東軍人怎麼比。」
「那……要是有男孩子追求我怎麼辦。」
「還用說?當然是悄悄的打一頓,或是扔進黃浦江算了。」
「不講道理,你自己都說支援自由戀愛的。」安妮雖然如此說,卻主動靠了過去,她的心裡,已經滿是幸福與甜蜜。原來,自己悄悄注意他的時候,他也在悄悄注意自己。對自己並非視如草芥,在身邊,還安排了護衞呢。今天,一定是自己的幸運日,就算明天睜眼發現這只是個綺夢,自己也不會傷心。
「楊師長的人還不錯,沒有強迫我什麼,就是三天兩頭,把一堆我不喜歡的票派兵送到銀行來。我又要忙工作,哪有時間陪他去聽戲還是看電影。大概在他看來,肯娶我做續絃,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浙江的才女湯小姐二十八歲,嫁給四十幾歲的章先生,人家都說是她走了運。我的年紀比湯小姐小不了幾歲,楊師長也才四十出頭,如果我們湊一對,也肯定有人說,是楊師長吃了虧。」
「吃虧個鬼!他還不是想人財兩得,以後軍餉就有了著落。看在他沒對你耍手段,也沒用強面上,我也就不過分為難他,讓他滾蛋好了。他手下兩旅四團的軍事主官,都在我掌握之中。連他的警衞連,都被我滲透進去了,還敢挖我的牆角?等你回松江,保證看不到這個討厭鬼。」
「恩。」安妮順從的答應一聲,雖然都算是這個時代的新女性,可是兩人的性子並不相同,尤其是對男人的態度上,安妮骨子裡,依舊是個舊派女人。既然已經把自己給了他,就一切聽他安排。她想要告訴他,自己並不想做什麼總經理,也不想去管交通銀行,只想留在家裡相夫教子。在趙家那座大宅裡,做一個等他到自己院子裡吃飯過夜的小女人。可是既然他想要自己做經理,那就聽他的,總之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過這個男人也不夠精明,居然會擔心,自己沒了積蓄又該怎麼生活。如果連他都失去了,自己還要錢有什麼意義?自己的一切都屬於他,真是笨蛋,連這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