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洪憲朝坐江山太平春

督軍 普祥真人 第2頁,共2頁

「多虧幾位掌櫃的,一出來,就把場面給穩當住。要不然啊,還真是個麻煩。這些宗師也好,大家也罷,既打不得,也罵不得,只能養著他們。偏生,這些人都是有學問的,眼睛裡哪放的下我這個堂子出身的女人?要是聯手發難,我這個教育廳長可以鎮不住場面。」

找了個機會,玉美人與趙冠侯溜出來,在外頭低聲交談「他們想在山東教書,這當然是好事,不過這些人的脾氣不好,會不會變成燒香引鬼?」

「這你不用怕,有我給你撐腰,誰敢不聽你的命令,我管他是什麼身份,照收拾不誤。」趙冠侯微笑著,牽起玉美人的手「你雖然沒有他們的知識豐富,學問也不夠。可是你的腦子夠用,手上又掌握著財權,還對付不了這些大師麼?他們彼此之間,也不是一團和氣,拉一派打一派,用他們自己人對付自己人,不難控制住局面。雖然他們的知識,對於眼下的山東工業沒什麼幫助。但是從長遠角度看,每個人都是一座寶庫。只說眼下,他們發一通號召,就能給咱們吸引來更多的知識分子,山東認識字的人越多力量就越強。皇帝損失了他們,比損失一個師的官兵,更可怕。」

玉美人當了幾年教育廳長,於文教的重要性,已經有所感悟。點頭道:「可惜,像冠帥這種見識的人太少了。他們嘴上說的,是為了追求學術自主,教育自有,選擇離開專制的京城。實際上,都是錢鬧的。京城也好,各省也好,只要一鬧窮,就先朝教育經費下手。現在京裡又提倡舊學,教新學的,經費減六成,還以鈔票發放。這些大師要吃好喝好,還要寫局票,這點錢又怎麼夠?想來想去,能不砍教育經費的,怕也只有咱山東了。」

「怎麼,共交兩行的票子,已經開始不值錢了?」

「那倒也不是,可是這些大師在財政部有門路,已經聽到風聲。現在造幣廠那邊,二十四小時連軸轉,加印鈔票。這邊鈔票剛印出來,還不等乾透,就要拉出去給士兵發軍餉,給公務人員發薪水。像這麼個印法,早晚票子要成廢紙。這些大師剛才一落座,就問我能不能把他們手裡的票子兌成大洋……」

與山東造幣廠的情形不同,梁士怡並沒有把票子封存起來,而是隨印隨運,時刻有幾輛大車準備運輸成品。即使造幣廠已經開足馬力,但是印出來的鈔票,與需求缺口相比,依舊是杯水車薪。讓他不止一次詛咒,這些機器實在太陳舊了,我們應該購買新式機器,讓印鈔的速度更快!

天氣越來越冷,臨近年關歲末,所有人都需要用錢。尤其京城開銷大,用錢的人多,錢的用項也大。偏生京城的經濟,還不如外埠。

物價越來越高,讓各位共合干城,頗有力不從心之感。陸軍部不久前上了個報告,希望加薪,大總統親自在上面批了八個字「稍有心肝,不至如此」。

連大總統的寵兒都受了冷落,其他衙門的處境,不問可知。各部門職員欠薪,已經成了常態,年關歲末,不發薪說不過去,再加上改變正體,還要發雙薪為酬。袁克雲要練新軍,籌安會雖然撤消,大典籌備處卻又成立,大總統既然已經成為皇帝,諸事都不可寒酸。宮殿要重新修繕,儀仗滷薄玉璽冠冕都要重新制作,哪一樣,又能少的了錢?

由於兵艦造反,軍火未能輸送到香島,阿爾比昂本已經答應的洋債借不到,就只能自己想辦法。饒是梁財神號稱羅掘有術,此時卻已經無法可想。公債、鴨片,甚至連封存於松江倉庫的查禁鴨片,都偷偷盜銷。可是所得款項,依舊不足以滿足開支。

梁士怡並非看不出,加印鈔票,等若飲鴆止渴,可是不這麼做,又哪還有辦法?新君登基,必須加恩四海,各省軍餉不能拖欠,職員要發恩餉,沒有鈔票,又該怎麼辦?

儲備金……通貨膨脹……這些曾經學過的財經知識,全都見鬼去吧!印錢,印錢,加速印錢!只有足夠的鈔票,才能解決眼下的問題,至於以後的事……只能以後再說。

印鈔機開足馬力,為洪憲王朝提供忠誠的保障而努力。在梁士怡看來,共閤眼下的整體經濟形勢並不惡,只是因為稱帝前後開支甚巨,短時間需要一大筆開支,所以才讓財政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只要把這一關闖過去,未來的日子就好過。有幾年太平日子,這次濫發鈔票帶來的缺口就能補平。

但是,他的想法,顯然過於樂觀,上天顯然無意眷顧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位於地圖西南的昆明,在稱帝並加封唐榮昌為一等侯的電文抵達當日,五色旗已經落下,取而代之的,則是鐵血十八星旗。

本以湖南人身份而為雲南督軍的蔡鋒,在雲南地方上,很有一些實力派反對其做雲南督軍。就在他返回雲南之後,亦是多方抵制。可隨著正式稱帝的電文,以及取消省議會的命令釋出,這些實力派立刻轉換陣營,改反對為支援。唐榮昌主動提出,將雲南督軍之位交還蔡鋒。

但是這位共合公謹,並沒有接過大印,反倒是一力主張,組建共合軍,護國討袁。所有團以上軍官,在護國寺誓師為盟,許下了以生命捍衞共合的誓言,蔡鋒更表示「失敗就戰死,絕不亡命;成功就下野,絕對不爭地盤」。隨即口擬電文,通電全國。

「天禍中國,元首謀逆,蔑棄《約法》,背食誓言,拂逆輿情,自為帝制,……

總統者,民國之總統也,凡百官守,皆民國之官守也。既為背逆民國之罪人,當然喪失元首之資格。……非自今永除帝制,確保共和,則內安外攘,兩窮於術。鋒等今與軍民守此信仰,捨命不渝,所望凡食民國之祿,事民國之事者,鹹激發天良,申茲大義。若猶觀望,或持異同,則事勢所趨,亦略可豫測……造福作孽,在一念之危微;保國覆宗,待舉足之輕重。致布腹心,惟麾下實利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