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村及周邊村落,同樣對扶桑人進行了抵抗,在村民撤走之前,填死了所有水井,將地雷埋滿了整個村莊。由於工兵大隊並沒能突破包圍,扶桑軍人只能靠生命來排除地雷威脅。外出取水、警戒,乃至執行搜尋任務,都有觸雷可能。一名在戰場上表現英勇的聯隊長,居然是在分配房間時被埋在屋子裡的地雷炸死。
逃亡到李村的扶桑士兵,在戰後普遍患上戰爭恐懼症,在其他戰場上,甚至不敢發動衝鋒,總是認為前進的路上埋滿了地雷,自己只要走過去,就會被炸飛……
另一個嚴重的問題,則出在扶桑敢死隊身上。幾次突破,這些敢死隊都發揮了巨大作用。可是當大力丸消耗一空後,這些敢死隊員身上,出現了嚴重的藥物依賴現象。失去大力丸供應計程車兵,變的精神恍惚,暴躁,大哭大鬧,甚至用頭撞牆,乃至傷人或是自殘。
藥物早就已經用完,只有少數高階軍官有資格享受馬非待遇,像是這些敢死隊,肯定沒有這個資格。面對越來越瘋狂的敢死隊員,神尾光造只能下令:就地處理。
在戰場上表現突出的勇士,被推上刑場,為了節約彈藥,只能用刺刀刺死。執行命令計程車兵,雙手顫抖,即使長官命令,也刺不出這致命的一刀。另外一些士兵則大聲的抱打不平:為什麼?這不公平!我們為皇國大業英勇作戰,為什麼最後得到的是這樣的回報!
即使最注重尊卑的扶桑軍人,也漸漸壓制不住這種呼聲,憤怒的叫罵與詛咒聲,一路飄進了臨時指揮部。滿眼通紅的扶桑高階將領,臉上都帶有近似於絕望的表情。高森師團長看著神尾。
「司令官閣下,士兵們的情緒,正處於失控的邊緣。如果不能很好的化解這次矛盾,我擔心,很可能引發兵變。」
「高森君請放心吧,這些士兵,他們並不是真的要背棄自己的職責與榮譽。只是因為現在補給上的問題,而心懷不滿。只要我們的補給能及時送達,士兵的情緒很快就能得到平復,紀律也會得到保障。至於補給方面,加藤已經送來了訊息,海軍願意接濟一批物資,並且準備派出部隊,接應我軍。」
「海軍……海軍居然如此慷慨?這真是讓我難以想象,看來我們過去對海軍有所誤解。」
「不,我們對海軍的認識從來沒有錯過,那就是一群卑鄙的爬蟲,骯髒的臭蟲。加藤閣下個人的慷慨,不能代表海軍。我們身為陸軍,不能僅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物資,就被海軍所收買。」
「我現在關心的只有一件事,物資什麼時候可以送到!我的部隊口糧已經要見底,如果物資再不來,士兵們就要吃自己的靴子和武裝帶了。」
海軍的日子比起陸軍要舒服的多,從戰役一開始,海軍就對攻略青島缺乏動力。在海軍內部看來,這無非是讓陸軍得利,與自己沒有絲毫好處。
東南亞廣袤的島嶼,大量的土地、橡膠林,才是扶桑帝國的利益所在。再說,攻打東南亞以海戰為主,正是海軍男兒獲取武勳的良機。至於攻打山東,還不都是陸軍的機會,海軍為什麼要為陸軍當幫手?
由於在東南亞蓄意製造的衝突,被上層以外交手腕壓下,海軍認為這一定是陸軍搞的鬼,不希望海軍建立功業,在上層施加了卑鄙手段,破壞了皇國興旺大計。對於攻打青島熱情不高,內部又下達了儲存實力為第一要務的軍令,只出工不出力。
再者說,普魯士在青島要塞上投入的海量資本,也把整個青島修建的固若金湯。想要拔掉這樣的要塞,不付出巨大的代價是辦不到的。望著要塞陣地上,密如麻林的戰旗,加藤正吉的心也在快速計算,要吃下這麼一個要塞,自己得死多少人?
寶貴的海軍,可不是陸軍馬鹿那樣廉價的消耗品。糧食的價值,都在那些馬鹿之上。海軍都是帝國的精華,不能投入到這種無謂的消耗之中。在對青島要塞觀測兩天之後,加藤正吉制定了一個號稱完美的「柔性攻勢」計劃。
按照計劃,海軍將以最新式的戰法,徹底瓦解青島要塞。具體戰術,就是以大量的火炮,對青島要塞實行全天候無差別炮擊。直到摧毀所有可見工事以及魯軍士氣後,再行發動進攻。
要實現這樣的目標,首先就得有足夠的炮兵陣地。但是卑鄙的魯軍,在偉大的海軍前進路線上,埋放了無數地雷。在排除地雷之前,戰鬥無法進行。而海軍的工兵器材有限,請求將原本配屬陸軍的工兵器材以及熟練工兵,暫歸海軍調撥……
在神尾光造於濰坊前線與魯軍殺的天昏地暗時,海軍則站在船上悠閒的吹著海風,唱著家鄉的小調,督促著工兵排雷。自陸軍被調撥而來的工兵,在吃過海軍的伙食後,竟是眼淚橫流的表示:願意一生為海軍效力,自己的兒子也一定要參加海軍,絕對不能再回陸軍受罪!
海軍事後曾進行過細緻調查,確認給工兵提供的食物是參照水兵食物最差標準降一等發放,居然能把他們感動成這樣。這幫愚蠢的陸軍馬鹿,難道是吃飼料長大的?
海軍旗艦內,加藤正吉面帶微笑,舉起高腳酒杯「各位,讓我們慶賀這次偉大的勝利。陸軍馬鹿,終於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價。我相信,遭遇如此慘痛的失敗,帝國一定會重新考慮自己的戰略方向,只有南洋,才是我們的目標!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該死的要塞,前往廣闊的大海,建立武勳。」
他手下的一名軍官問道:「我們提供給馬鹿的物資,雖然都是些最劣等的食物,可是,他們獲取了物資之後,說不定就會要的更多。甚至想要繼續戰鬥下去,這一點,司令官閣下是否有所防範?」
「只管放心,雖然慷慨的海軍願意為他們解決物資上的壓力。可是怎麼把物資運回去,卻要陸軍自己想辦法。我不認為魯軍會允許神尾,那麼容易得到補給,我們只要看好戲就好。阿爾比昂已經拍來了電報,不久之後,魯軍的談判大使就會和我們進行接觸,這次,我們將是最大的贏家。為了海軍的勝利,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