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鐵路的工程師,沒什麼了不起的。」這幾名警衞營戰士,很享受這種被人崇拜的感覺,看看遠方,以專家的派頭吩咐道:「扶桑人接下來,要麼放棄鐵路,要麼就得多派點搜尋兵過來。你們這點人頂不住,趕緊撤。」
「那你們?」
「我們再給他埋幾個地雷,不給他們留點記性,怎麼對得起這幫東洋鬼子。鐵路破壞的差不多,接著就該去拔扶桑人的電報線。你們自己藏好就行了,我們可是有好多活要幹。」
一座又一座的縣城易主,或是由於內部的譁變,或是由於魯軍大部隊的攻擊。扶桑之前對後方的防衞並不重視,兵力太過單薄。在復奪龍口戰役中,機動兵力幾乎全軍覆沒,各地殘存守軍的兵力就更為稀薄。警衞營的活躍,配合魯軍絕對優勢兵力的碾壓,膠東地區的東洋據點,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被一掃而空!
濰坊前線初時,對於龍口事件,只當做土匪與潰兵組織的武裝攻擊,並沒有考慮太多。可是就在復奪命令下達不久,前線與後方的通訊宣告徹底中斷,鐵路癱瘓,軍事物資的輸送幾乎停滯。乃至,神尾光照不得不在前線兵力緊張的背景下,抽調出一個大隊的兵力解決龍口問題,結果得到的,只是一個幾乎累死的傳令兵,和令人絕望的訊息。
第五師出現在我軍後方,我軍山田大隊,陷入第五師圍攻,大隊長玉碎,全軍危急!
這段時間,和皇國陸軍打的天翻地覆的,居然不是第五師?這個訊息,差點掀了整個前線參謀部。參謀們的第一反應是大叫著:不可能,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敵手。第五師在前線,不可能在後方。
神尾光造反倒是很快恢復了鎮靜,做了個手勢,打斷了參謀們的喧鬧「你們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請尊重前線將士的犧牲。我相信,山田大隊長不會做出錯誤的判斷,我們必須面對現實,第五師在我們的後方,鐵勒的僱傭兵團,也在……通訊中斷,補給物資輸送不利等問題,也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釋。趙冠侯是以自己為誘餌,給我們布了這個局,他是想……吃掉我們。」
雖然不願意承認這一點,但此時,指揮部內的軍官心裡都有數,神尾的判斷基本是正確的。扶桑三個師團的部隊,正陷入一張巨大的包圍網內。從戰略上,是魯軍搶佔了先機。
「海軍!都是可恥的海軍!他們太無用了。如果海軍可以表現的出色一些,青島要塞就不會是現在這種狀況。海軍軍官,應該全都去切腹!」
鈴木壽一搖搖頭「現在說這些是沒有意義的事情。我們陸軍什麼時候能把勝利的希望放在海軍身上?現在,能依靠的只有我們自己。要想勝利,就得靠自己的軍刀去獲得,靠抱怨是沒用的。」
勝利?參謀們都沒了話。現在這種狀況,怎麼可能獲得勝利?
由於補給線路癱瘓,前線的物資供應,已經出現了巨大的困難。士兵的食物配給,沒辦法滿足基本的果腹需求,即使是擔任敢死隊員計程車兵,也只能得到大力丸,而不是一頓飽飯。更為可怕的是,即使是大力丸,也快要見底了。
隨著物資的匱乏,扶桑陸軍的進攻,也難以為繼,對魯軍工事的攻擊,漸漸變成了應付。現在扶桑軍隊的狀況,一如追逐胡蘿蔔的毛驢。明明只差一口,就能將胡蘿蔔吞進嘴裡,事實上,卻是不管怎麼努力,也夠不到。
魯軍的第四道防線,變成了無法逾越的天塹,為了在餓死之前結束戰鬥,士兵們爆發了驚人的鬥志,向著堡壘發起一次又一次衝擊,但換來的,只有死傷與絕望。
隨著彈藥的不足,軍隊更多的依靠白刃戰解決戰鬥,拼手留彈的場面越來越少。魯軍先是炮兵集火,再是手留彈瘋狂投擲,再打上幾輪排槍。扶桑的人浪攻擊,真正衝到陣地前的已經不多。再加上飢餓的影響,即使拼刺白兵,也佔不到什麼便宜。
現在,自己的身後確定是兩萬以上的精銳部隊,這種時候,還想著勝利?神尾光造道:「鈴木,你有什麼想法,就直接說出來。」
「進攻!組織一次徹底的進攻。以決死的態勢,向魯軍發起玉碎衝鋒。所有物資一次性下發,只要自己的力量夠大,不管什麼網,都可以撞碎。山東的權力集中於趙冠侯一人,只要活捉他或是殺死他,我們就可以反敗為勝。再或者,奪取濰坊縣城也是一樣。我相信,魯軍為了這次會戰,一定囤積了大批的物資,只要得到那批物資,咱們就可以支撐下去。國內不會坐視三個師團被吃掉,他們一定會派出援兵接應我們。只要支撐過眼前,就有希望。」
「鈴木君,你就不考慮一下,撤退的戰略麼?在當前,打通交通運輸線,似乎比起攻佔濰坊更重要。」寺內師團長發表了反對的意見。鈴木並沒有回答,只把目光看著神尾。
「寺內師團長,我們現在撤退,恐怕也會很困難。」神尾無奈的說道:「面前的魯軍,是不會放我們從容離去的,事實上,現在我們腹背受敵,只能集中力量解決其中的一部分,再來考慮另一部分。趙冠侯在我們面前,其所依託的防禦工事,在多日的戰鬥中,也已經大部分損毀,部隊的傷亡也很大。比起讓士兵以現在的狀態硬戰第五師,我也認為,解決趙冠侯更容易一些。既然他把自己當做誘餌,佈置了這個局,就該有被吞掉的覺悟。」
他隨即站起身,沉聲道:「我現在宣佈,全體部隊休整一小時,下發全部作戰物資,一小時後,實施總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