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為有犧牲多壯志

督軍 普祥真人 第2頁,共2頁

鄒華興奮的行禮告退,到下面去傳達訊息,準備下一步的行動。趙冠侯則發出命令,把省軍第一師師長張懷之叫了過來。

張懷之在普魯士學過工程構造,工事修的頗為高明,這次濰坊會戰,堡壘工事群的設計出自普魯士工程師之手,但是具體實施,也離不開他的指導。等落坐之後,趙冠侯道:「懷之兄,說起你我共事,也有不少年頭。當初咱們是炮營,後來是炮團,再後來,就有了今天的格局。最早的時候,我們只好打打飛虎團,遇到洋人,多半就要吃虧。今天,卻要和扶桑人一刀一槍搏個死活,世事難料,誠不我欺。兄弟我從沒指揮過大兵團作戰,這次要靠老兄多多幫襯一二才行。」

張懷之笑道:

「大帥別客氣,你是跟參謀長學的才幹,在高階將領培訓班裡,你的成績始終最好,這個記錄還沒人打破,我可不敢班門弄斧。這次讓我報效前敵,我就感激不盡。自從追隨大總統小站練兵以來,最大的遺憾,就是大炮沒敞開放過。不是節約炮彈,就是要愛惜大炮。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敗家的機會,還讓鄒華那小子搶去了,他好運氣啊。」

「懷之兄,你是炮團的老標統,這是你的老部下。不管到什麼時候,炮團也是你說了算。這次我魯軍炮火集中使用,你是炮兵總指揮,鄒華敢奪你的權?看我不辦他!」

張懷之連忙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鄒華這個小夥子跟我們不一樣,他沒經過前金官場,對於應酬上級的本事,是不如咱們的。可是說到做事,我卻自認遜他一籌。長江後浪推前浪,說句良心話,雖然我留過洋,可是論起指揮炮兵的能力和實際操縱火炮水平,我這兩下子,已經不如他。這次炮兵總指揮雖然是我,可是實際負責炮隊指揮的人是他,這是我自願把權放給他的,與別人無關。立了功,他是首功,出了問題,我替他負責!扶桑人不好惹,要想打勝仗,就得用虎將。這支炮隊給他,我放心。至於我自己,讓我帶好步兵就行了。」

趙冠侯笑道:「懷之兄,這話就不妥了,你是炮兵的老上級,這個時候光把責任推給小年輕可不成。省軍第一師你要管,炮兵,你也要負責。鄒華年紀輕,沒經過大戰,這麼大的事給他,我也不放心。」

張懷之道:「用人不疑的道理,冠侯你比我懂,我就不多說什麼了。鄒華年紀輕,但是有闖勁,比我這暮氣深重的將領,更適合打這種惡戰。他的性子有些毛躁,還是得打磨,好好栽培他幾年,未來,就是我魯軍一員驍將。至於我,只能給年輕人鋪鋪路,未來還是要他上去才行。」

他長嘆了一口氣「國力不如人,就只能用性命,來彌補這個差距。這話說來辛酸,只有到了這個位置上,才知道其中的難處。我山東省軍第一師兵員雖然主要來自東南各省的降兵,可是他們在山東多半已經安家落戶,所享受的福利待遇,也和普通魯軍無二,算的上是半個山東人。基層軍官,都來自山東武備學堂,從這方面看,第一師得運算元弟兵。省軍糧餉,來自山東財政,大家吃山東喝山東,這個時候保衞家鄉,送死犧牲責無旁貸,我這個師長陪他們,才不算有負於這些弟兄。大家寫了血書,要我遞交大帥,第一師要求上第一道防線。首戰,應由我第一師承擔,陝軍一群外來戶,沒資格替山東守大門!」

趙冠侯笑道:「懷之兄的意思我能明白,但是這個請求,我不能批准。兄長是我摯友,也是一路跟我從小站到山東的舊部。不管別人怎麼想,從我的角度出發,是不會讓懷之兄當這個棄子的。山東已經犧牲了騎兵,不能讓所有的根本部隊,都受損失。」

這句話,等於承認了省軍第一師根本部隊的地位,張懷之的心,也因此變的火熱。

「慈不掌兵,有戰鬥就要有犧牲。戰場上,每個人都是可以犧牲的棋子,我張懷之也不是那些闊少爺大小姐,沒什麼不能犧牲的。要說要保住的,只有你這個督軍。三軍可失,帥旗不倒,你只要把仗打贏,我們的犧牲就有價值。」

趙冠侯不再說什麼,只把請戰書貼身收好,又對張懷之道:「跟省軍弟兄們說,有他們上戰場的時候。但是,是要他們去殺敵,不是當犧牲品。至於陝軍打先鋒,我有我的打算,弟兄們請務必支援。總之,這一戰,我會始終和弟兄們待在一起。」

張懷之點頭道:「有你的大旗在,弟兄們就安心了,至於你自己,還是多小心一點。扶桑欺我神州無人,咱們,就得給他來點顏色看看。我們好歹連普魯士大兵都收拾了,還收拾不了一群扶桑人?這一戰,我們山東下了血本,他們也別想好!比起扶桑人,我所擔心的,倒是其他省份。前門拒虎,後門防狼。如果這個時候,鄰省來打秋風,敲竹槓,咱們可就要難受了。山東兵工廠連大總統都眼熱,如果趁著我們打仗,有人來搶咱的東西……」

趙冠侯道:「這一點我也想過,所以陸斌那個旅,始終保持動員狀態,就是為了防範這種情況。我不管是誰,想拿我的東西,我就要他付出代價。現在,這麼多小姐少爺來,倒是解決了這個難題。我款待他們,就是拿這些人為質。他們自身的名氣影響不談,單說他們背後的家族勢力,就不是各省督軍所能招惹的。這個時候,誰敢擅自進攻山東,這些人的家族長輩,就能撕碎了他!」

「不光是督軍,就是正府,也得給咱們點好處吧?」張懷之笑了笑,作為前金官場走過來的人,這套官場手段玩的最是嫻熟,在這個領域,他才是專家。

「自從宣佈中立之後,咱們從正府就得不到支援。現在,有這些少爺小姐在,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孩子著想,或多或少,都得想想辦法。車皮、物資、經費乃至鞏縣的軍火,都得想辦法接濟一點吧?最好是多來點壯丁,總之,有這幫人在手裡,咱們要東西的時候,氣就粗一點。」

這當口,程月帶著幾名女兵向這裡走過來,張懷之一笑「月太太來找,我不當這個討厭鬼,大帥若是沒有別的吩咐,我就告辭了。」他指指趙冠侯的口袋。

「好好想想,張某人若不是遇到你,也到不了今天這個位置。這幾年吃喝玩樂,醇酒美人,大宅田地,該享受的我都享受了,該給子孫留的,也都留下了。如果你不當督軍,我也會倒臺。幫你,就是幫我自己,大家都在一條船上,保證船不翻,我們才有福享。為了保住整條船,犧牲一兩個船員沒什麼大不了,別心軟。」

程月來到之時,只見趙冠侯面向張懷之離去的方向,依舊保持軍禮,不解問道:「老爺,你……你這是?」

「向老朋友道謝。或許,也是道別。我希望不是,這樣的好朋友,還是多處幾年的好。」

程月不解其意,只好回報前線的訊息「扶桑人的前哨已經接近我軍陣地,與孫家妹子的騎兵發生接觸,估計很快,就要壓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