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勸降(上)

督軍 普祥真人 第2頁,共2頁

為了印證自己沒有說謊,他高舉起了無意中摸到的東西,牢房裡很黑,這些人身上的火柴也都被沒收了,只能靠摸索。有人叫道:「應該是一根腿骨,我可以保證,這骨頭屬於人類。」

牢房裡變的更寂靜了。房間裡的前主人,變成了一堆骨頭,天知道這是發生在什麼時候的事,又是什麼樣的身份?或許他們和自己一樣,就這麼關在牢房裡無人過問,無聲無息的餓死,最後變成了一堆白骨。

派來擔任外交人員的,除了少數侍從武官,大多是軍隊裡的文職還有隨軍商人,這些人的膽量,不能與前線敢死隊相提並論。一想到自己未來的命運也可能是這堆白骨,情緒就更加低落。雖然沒有人去責備那名挑釁的軍官,但是同樣,也沒人去關注他的傷勢。

腳步聲忽然響了起來,軍靴踩在石板上的響聲,伴隨著鑰匙碰撞的聲音響起。這再平常不過的聲音,卻令扶桑使者精神一振。只要對方能想到自己的存在,就是個希望。

昏暗的燈光,停留在大友五郎的牢房門口,隨後就是男子沙啞的嗓音「大友五郎是在這麼?大帥要見你!」

自始至終,他並未理會其他外交人員的抗議或是呵斥,在他眼裡,這些人彷彿並不存在。大友五郎睜開眼睛,活動著四肢,笑了兩聲「你們來的時間,比我想象的要快。事實上,我們扶桑人忍受飢餓的能力,遠在你們的想象之上。就算是再有幾個小時不吃不喝,我們也可以堅持。」

他走出監獄時,發現時間已經到了傍晚,從投入監獄到現在,也不過是十個小時時間。從常態上講,這麼短的時間,他們也不至於真飢餓到無法忍受的地步。主要原因是黑暗的環境,以及對時間失去概念,才讓人變的焦躁不安,連帶身體機能反應都大為失常。

趙冠侯的態度倒很隨和,見面之後招呼著大友坐下,並不提他被抓捕的事,大友也絕口不提。兩人彷彿取得了某種默契,只當抓捕的事並沒有發生。

一如扶桑軍官的挑釁,使者團的監獄之行,實際是第一輪彼此的試探。互相給對方立了一個下馬威,希望在接下來的談判中取得更多的主動。

看上去,大友五郎一方吃了個悶虧,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終究是大友五郎逼出了山東的最高統帥,這一點,又可以看做是扶桑方面討回了半個上風。是以這一輪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贏家,實際上說不清楚。

「大友先生,我們初次見面是在關外,那時候你就是貴國的情報官。本來以為,以你的才幹,早已經飛黃騰達,沒想到,你現在還在做一名情報參謀,實在是有些屈才了。貴軍中,向來注重作戰參謀,情報參謀只能算做第二梯隊,未來的升遷上,必然不如前者。從閣下的履歷看,如果擔任一名作戰參謀,必然有更遠大的前途,雖然身為對立雙方,我也為大友先生感到惋惜。」

「冠帥客氣了,當日一別,心中甚是想念,今日重見,冠帥風采依舊,本人倒是顯的衰老了。個人看來,擔任職務不過是為了賺取薪水所不得不付出的代價而已。情報參謀實際上比作戰參謀清閒多了,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偷懶,還不用承擔作戰失敗的責任,於我而言,倒是難得的美差。如果閣下有機會見到神尾閣下的話,千萬不要在他面前說我的好話。如果把我調到作戰參謀的崗位,倒是真讓人苦惱來著。」

大友打了個哈哈,隨後毫不客氣的問道:「貴國的習慣,一向喜歡在酒桌上談事情。不知道,今天的酒席開在哪?」

「大友君倒是快人快語,來人,備席!」

「鄙人一向是中國菜的擁護者,冠帥的伙食也比軍隊裡的食物強的多,有美食可以享用的時候,我是絕對不會客氣的。」

趙冠侯笑道:「大友君,軍隊裡的食物,大家都差不多,行軍打仗,吃食怎麼能和家裡比?就算是我,在行軍時也只是帶專屬廚師,可是比起帥府,也差的多了。所以我就不明白,貴國放著好好的飯不吃,非要來山東啃軍糧,這未免是自找罪受吧?」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這次出征,實在是一片好意。大帥想必已經知道,貴國正府與我國簽定的局外中立條約,不介入扶桑與普魯士的戰爭。我們這次出征的目的,是為了黃種人爭取生存空間。在貴國的東北地區,我們成功的戰勝了鐵勒人,為黃種人在國際上取得了更高的地位。這次,我們將再次續寫傳奇,將普魯士連根拔起,未來黃種人在國際上,將和白種人並駕齊驅,黃種人再也不是東亞病夫,泰西也不敢再試圖把亞洲變為殖民地。沒有任何一個泰西人再敢稱我們為黃皮猴子,為了這個偉大的目的,即使是我,也作好了犧牲的準備。當性命都可以犧牲時,吃點苦,又能算的了什麼?」

酒席準備的很快,整桌酒席,只有兩個人享用,並沒有陪客。大友問道:「山東的其他官員呢?即使民政長不在,財政、司法等長官,也該出現吧?扶桑是個物產貧瘠的國家,認為浪費食物是最大的罪行,我們如果倒掉這麼多佳餚,死後是會下地獄的吧?」

「與扶桑相反,中國是個地大物博的國家,我們的人多,出產多,死的起人,也損失的起東西。這麼一桌酒席,就算看一眼,然後倒掉,我們也承擔的起這樣的代價,不算什麼。那些人來不來,都沒有關係,最終山東拿主意的人只能是我,跟他們談,沒有什麼意義。軍情緊急,我也沒有太多的時間浪費在會議上,如果不是為了給陣亡的將士主持公祭,我現在還在青島要塞裡。所以還是用我們山東的模式,一言而決。大家吃完談完,我還要到青島去,大友君到時候可以跟我搭一趟車。」

「自我軍於龍口登陸開始,貴軍就展開了頑強的抵抗,以弱勢的兵力與強者搏鬥,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亦不放棄陣地。作為武人,貴軍大義已盡。即使站在對立的角度上,貴軍的勇敢同樣令我輩敬服。但是……這種殺戮與犧牲並沒有意義,這些優秀的戰士,理應在其他的戰場上獲取武勳,而不是為了無謂的目標犧牲。」

大友忽然放下酒杯,「冠帥,放棄吧。對於青島,以及普魯士在華的利益,我軍志在必得,這次戰役你一定會輸。相信以閣下的眼光,也能認識到這一點。貴國正府已經拋棄了你們,一省孤軍,不可能戰勝一個國家。是時候選擇一個新的合作伙伴,為山東的未來以及百姓的安危,請冠帥,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