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刀鋒凜冽(下)

督軍 普祥真人 第2頁,共2頁

孫美瑤下了馬,走向步兵陣地,這裡的情形,比起騎兵的戰場更為悽慘。以一個團阻擊兩個聯隊,還需要抽出一個營,防止敵人被圍困的騎兵聯隊突圍,所付出的代價不問可知。步兵團長孫九成身負重傷,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但是看到孫美瑤過來,他猛的抓住孫美瑤的手「答應我……將來的騎兵師,只能姓孫……」

「我替當家的應你,騎兵師長,永遠是咱們姓孫的,步兵旅長,也是咱們姓孫的。外姓人天大的能耐,也別想提拔到正職上。」

孫九成長出了一口氣,含笑而逝。

是役,騎兵旅一共損失了一個團長,三個副團長,營連級幹部二十三人。孫美瑤自己也身被四創,事後緊急搶救才脫離危險。魯軍出陣,將官敢死太太拼命的名號,天下皆聞。

在伏擊戰中,扶桑一個整編制騎兵聯隊被打掉,另在衝擊步兵陣地過程中,又損失了將近一個大隊的太田騎兵旅團,已經失去續戰能力,同時,魯軍自鐵路開始增兵,擺開要全殲騎兵的趨勢。無奈之下,只能全軍撤退,自始至終,騎兵都沒看到濰縣的影子,對於濰縣的情形一無所知。

自平度戰役至濰縣戰役,扶桑陸軍付出了傷亡超過三千人的代價,雖然這個代價在承受範圍內,可是與魯軍交戰,損失如此慘重,就讓神尾臉上有些掛不住。再者,連青島要塞的影子還沒看見,自己的幾千人就搭了進去。如果照這樣打,青島又該怎麼啃?

更何況,即使拿下青島,也要看是誰拿下的。如果最終是海軍攻克青島,陸軍卻跟魯軍拼個兩敗俱傷,那不是白白便宜了第一大敵?

火車轟隆做響,藍鋼車內,神尾光造的全權代表大友五郎反覆盤算著,到了濟南之後,自己該採取什麼樣的姿態,又該用什麼策略,逼迫趙冠侯就範。神尾並不是一個頑固不化的軍人,不管是用兵還是做人,都不缺乏彈性。正如他用寶刀打點情報機構,當單純軍事手段並不能確保勝利時,他也不介意用外交手段作為輔助。

青島雖然懸掛了共合的五色旗,可是裡面依舊居住著大批普魯士僑民,還有一部分軍人。這些,就是扶桑出兵干涉的藉口。在迎頭捱了一記重擊之後,大友事實上也支援,用談判交易,來實現自己的目的。

只要趙冠侯承諾讓出青島,帝國就可以同意,不動他魯督的位子。想來對方也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與扶桑發動全面戰爭,結果只能是自取滅亡。像現在這樣,彼此各退一步,保留體面和談,對誰,都是一件好事。

扶桑固然損失慘重,趙冠侯的損失,實際更大。從扶桑陸軍登陸到現在,他差不多搭進去一個旅跟扶桑陸軍互換,能和皇國陸軍拼的這麼兇,必然是其根本部隊。這些老底子死一個少一個,每損失一人,都是力量上的一分損失。這麼個拼法,無非是表明自己的態度。山東的天不能變,誰動我的利益,我就跟誰玩命。

對這種人的心態,大友比較理解,扶桑是個歷史悠久的封建國家,從戰國到幕末藩主,類似的地方豪強還少麼?即使到了現在,左右扶桑政壇的派閥,又何嘗不是抱有類似想法?只能說帝國一開始的策略有誤,目標定的過高,沒給趙冠侯留退路,就難怪對方死拼。

圍城缺一,如果是以和平談判的方式,以全面擁有普魯士在華利益為條件,雙方未嘗不能把酒言歡。

在大友看來,趙冠侯當然要解決,可能馬上解決。不管從實力還是從民心上,怎麼也要用十年以上的時間,逐步蠶食趙冠侯的力量,再取而代之。可惜,一開始就操之過急,搞的現在,就成了這副局面。

「那些該死的資本家。」大友心裡暗自罵著「為了賺錢,就把士兵當做了消耗品,那麼多出色的小夥子,再也見不到他們的媽媽。真該把那些死豬的頭都砍下來,祭奠戰死的將兵。我們付出生命,那些商人卻開始獲取利益。已經有探礦隊進入礦井,準備恢復礦坑生產。真是愚蠢透頂!找不到工人,他們用誰去挖煤?」

隨他一同前往濟南的,是三十名扶桑陸軍,外加一個十人組成的談判團隊。這些人基本代表了陸軍的意見,其中也不可避免,攙雜了扶桑那些財閥的勢力。

「大友君,話不能這麼說。對待中國人,態度不能太軟弱,否則他們會得寸進尺,討價還價。現在我們的力量比他們強,就該為帝國多爭取利益,否則的話,怎麼對得起死去的將士?」

「武男君,恕我不能認同你的觀點。我認為告慰將士在天之靈最好的方法,就是早點獲取勝利,同時儘可能減少傷亡。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安寧的環境,外加可靠的後勤通路。如果跟山東本土勢力糾葛不清,那些礦坑,又靠什麼恢復生產?」

「可是你別忘了,帝國這次投入了這麼大的資本,單純一個膠州灣,可彌補不了如此龐大的開支。」

「你也別忘了,如果連膠州灣都拿不下來,其他的利益,根本就是過眼雲煙,最終什麼也掌握不住。」

對方閉嘴不言,大友也沉默下來,這次的談判註定不會順利,自己身邊的人怕是會竭盡所能破壞和談。在扶桑始終有一股倒趙的力量,他們不在意山東最後局面糜爛到什麼地步,反正以扶桑一國攻打山東一省,怎麼也會贏。

他們要的,是趙冠侯消失,山東本土勢力徹底供扶桑驅使。對他們而言,必須要打掉趙冠侯的部隊,把這個督軍趕下臺。靠談判手段達到目的,並不符合這些財閥的利益。

既要應付眼前的長矛,又要防範身後的匕首。大友五郎的頭,也忍不住做痛,這件事情,確實難辦。

車停在了濟南車站,可是當一行人下車後,迎接他們的,並非是山東方面的地方官,而是一個裝備精良的步兵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扶桑來客,為首的軍官是個高鼻深目的鐵勒人,一見到大友等人,目光裡流露出明顯敵意。

「扶桑人?你們敢來濟南,膽子確實不小,來人,繳械!」

「等一下,我們是外交人員,要求與趙冠帥會面。」

「大帥在主持公祭儀式,沒有時間與侏儒談判。孫夫人倒是對你們這些扶桑人很有興趣,要不,你們和她聊聊?」